“不疼,不疼。”
见状黄袍微微蹙眉,按说河神身上已经落下了天魔咒,又有这么久时间相处,他对自己应该是极其顺从才对。
但河神此刻的表现,反而更像是在抗拒,这就完全让黄袍想不通了,为什么天魔咒会在河神身上失去效果,或者说,效果大打折扣。
难道是因为这河神本身的精神本身就有问题?
还是说,是因为对方是河神?
见河神不愿意让自己靠近,黄袍也没有再勉强,他估摸着唐僧很快就该到了,自己的本尊,也快来了,到时候让自己本尊来帮河神看看。
想到这,黄袍也就没有坚持,向河神挥了挥手,便是带着怀里的三个小家伙转身进入秽界。
只待黄袍身影遁入秽界,怀里的草帽、娃娃和木剑上分别浮现出淡淡的灵光,凝聚成三个孩童虚幻的身影。
扎着羊角辫的兰兰、扎着丸子头的阿菊,以及虎头虎脑的小东。
三个孩子已经不止一次跟随黄袍进入秽界,彼此都很淡定。
黄袍带着他们落下,伸手拉着三个孩子,穿行在无数静止或缓慢蠕动的秽影之间。
因为上次金蟾子集九世之力,铸万秽塔,以至于动静太大,导致秽界被搅得一团糟,原本就是残墙断壁的废墟,现在连一间房屋的轮廓都看不到。
黄袍入主之后,索性将所有秽灵全部集中在了建筑相对较好的感应寺废墟上。
密密麻麻的秽影整整齐齐的排列成排,乍一看,还以为是兵马俑同款手办呢。
黄袍这样做,是因为方便管理,即便是同心咒控制这些秽灵,但有的时候总会有一两个秽灵突然发疯。
就如同当初的陈徽一样,似乎是冷不丁的想起来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以至于意识突然崩溃。
阿菊三人的父母,自然是得到了黄袍的特殊关照,被单独安排在感应寺后山的一处偏殿。
这里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地方损毁的并不大。
“爹,娘!我们回来了。”
远远地,兰兰就开口喊着。
三个孩子放开黄袍的手,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在兰兰面前蜷缩着的女性秽影,依稀能看出生前清秀的轮廓。
兰兰小声说:“娘我回来了……”
秽灵毫无反应。
小东则是走到一个男人的身旁,看着面前眼神空洞的男人,默不作声抱住男人的大腿。
阿菊飘得慢一些。
她的父母盘坐在地上,一具身体,两颗头颅,神情呆滞。
“爹娘,我回来了。”阿菊坐在父母身旁,将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就这样看着自己爹娘。
黄袍故意放慢了脚步,直至在距离十米外停下来,给这些孩子们充足的时间,去稳定情绪。
自己则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站在那。
远处源源不断的秽力正通过同心咒,不断加持在自己身上。
万秽加身,不死不灭。
现在的黄袍,只要不去主动招惹那些手上握着顶尖宝物的大妖王,即便是孙悟空,想要打死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是说,打不死,只是说,至少能抗上三五棍。
但若是遇到那些手握重宝的大妖王,黄袍最好还算是绕着走,特别是如金角银角手上的葫芦、瓶子,黄眉老佛手上的人种袋,狮驼岭的阴阳二气瓶,这些宝贝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那种。
别说自己,孙悟空遇到都要头疼。
这时候,阿菊飘到黄袍面前,仰起小脸:“黄袍哥哥……我爹娘……他们还能变回来么?像以前一样,会笑,会叫我的名字?”
黄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前可能还有点信心,但自己真正了解秽力之后,发现这玩意根本就是无解。
痴心太重,妄念太深、恨意太大,无可救,不可救。
但面对阿菊投来的目光,黄袍也不忍心告诉它们真相。
就在纠结时,小东走过来拉住阿兰:“别打扰黄袍哥哥了。”
小东平日里话不多,但到底是男孩子,想的东西更现实一些,见黄袍不语就立刻有了猜想。
这个时候,兰兰也走了过来:“黄袍哥哥,河神最近好像不对劲。”
“不对劲?”
黄袍低下头看向兰兰。
三个孩子连连点头,给黄袍说起最近河神的状态:他时常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发抖,有时候自己跑出去,不知道做什么,但回来的时候,身上会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有的时候,他仿佛会自言自语,然后捂着胸口喊疼,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兰兰他们也不清楚。
黄袍闻言,不禁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河神的状态确实在越来越差,但这种事情自己并不擅长。
“再等几日吧,过几日,会有人来给河神看病。”
黄袍轻声宽慰道。
这时候小东伸出手拉了拉黄袍的胳膊,将他拉到一旁,避开了兰兰和阿菊,压低声音道:
“我昨晚上看到河神……他……他好像在偷吃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他在吃什么,可我感觉,那东西有点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