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的路上,曹星就和红拂说了打算。
这陇川之地,以后他们不在,是要找个人给他们守着,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凡人。
曹星嘴角微扬:“人不可貌相,人间事,人间了,我等仙道中人,不能直接插手人间事务,所以看人,要看人品,不看修为。”
人间统治的事情,说到底也是人道之事,哪怕是妖怪,也只能是武力威胁吃个人,收点钱财。
但西游里却没有妖怪直接统治人类的。
就算是乌鸡国的狮子精,那也是必须变身成国王的模样,而不是直接暴力统治。
是他们不强么?不,而是这涉及到最基本的规则。
你敢违背这条规则,妄想统治人族,天庭会让你领教领教,什么叫天罗地网,让你见识见识,漫天诸神的手段。
乌鸡国是如此,陇川也是如此。
所以他需要一个代理人,而眼下这个青年就是极好的人选。
“爷,您与他素未谋面,怎知此人人品?”红拂嘟起嘴来,显然是不看好此人。
“那你可以试试看。”
红拂闻言,眸光一闪,嫣然笑道:“既如此,妾身便去试试他。”
说罢,她身形轻盈一转,落下云头。
随即手指掐诀,念诵一段变身咒后,周身光影微漾,已然变作一位三十许岁、荆钗布裙的寻常妇人模样,容貌虽刻意掩去了几分绝色,但眉眼间那股子天生的柔媚风韵却难以尽藏。
她理了理鬓角,做出一副疲惫慌张之色,脚步踉跄地朝着那间草屋走去。
行至院门前不远处,红拂脚下似是绊到了什么,“哎哟”一声轻呼,身子便软软地朝一旁歪倒下去。
院中正埋头洗衣的青年闻声抬头,见一妇人跌倒在地,眉头微蹙,立刻放下手中衣物,在身旁破布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红拂身旁,伸手虚扶,声音温和清晰:“这位娘子,可曾摔伤了?”
红拂抬起眼,眼中适时泛起一层水光,借着他搀扶的力道缓缓站起,身子却似无力般微微向他靠去,吐气如兰:“多谢郎君……奴家方才心慌赶路,不慎绊倒,脚踝似是扭到了,疼得厉害。”
言语间,她眼波盈盈,有意无意地扫过青年面庞,那股天然的魅惑之力虽已极力收敛,但如此近的距离,寻常男子只怕早已心旌摇荡。
然而,那书生面色如常,眼神清澈平静,他稳稳地托着红拂的手臂,助她站直,随即便礼貌地松开了手,退开半步,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娘子且站稳。扭伤可大可小,若不嫌弃寒舍简陋,可先进屋稍坐,待小生去村头李翁处讨些草药来敷。”
青年语气诚恳,却无半分逾越。
红拂心中微微一讶,她对自己的魅力素来自信,即便此刻幻化形貌有所收敛,但如此近距离下,等闲男子绝难如此镇定。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软语道:“怎好再劳烦郎君……只是这脚实在疼痛,怕是走不得路了。”说着,又欲蹙眉轻呼。
青年见状,略一沉吟,道:“娘子稍候。”
转身回屋,片刻后搬出一张吱呀作响的旧竹凳,放在院中干燥处,“娘子先坐下来,休息片刻,若是再无好转,小生便去取药。”
青年行动干脆利落,依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借机亲近的想法。
红拂坐下,目光流转,忽而从袖中取出一锭约莫十两的雪花纹银,双手捧上,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郎君高义,救奴家于困顿,此些许银两,聊表谢意,万望郎君莫要推辞。”
青年目光落在银锭上,顿时皱了下眉头,看向红拂的眼神里,反而生出了几分戒备。
赶忙把钱推回去,拱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银钱还请收回,免得招来是非。”
红拂心中不由一凛,彻底收起了心底那份轻视。
美色当前而不惑,重金酬谢而不受,在这穷乡僻壤、自身尚且清贫的环境中,能保有如此心性定力,绝非寻常。
她深深看了书生一眼,终于缓缓收起银子,欠身道:“郎君君子之风,令人敬佩,奴家的脚已是好了不少,就不打扰郎君了。”
红拂说罢,慢慢起身,装作脚伤好转,一瘸一拐地慢慢起身而去。
看着红拂离去的背影,青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院中继续洗衣。
“爷,这人果然不一般,颇有君子之风。”
等红拂回到曹星身旁,不禁开口夸赞起来,曹星点了点头,他从气运长河中看到此人心中有一团正气,虽是微弱如烛火,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己用他来做代理人,自是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