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山脉。
这里群山环抱,谷深林密,常年云雾缭绕。
而在这片山峦之中,有一处断崖尤为奇特,其崖高千丈,壁立如削,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山体中生生劈开。
此地名为剑崖。
据传在遥远之前的年代,一道天外剑气从天而降,落在此处。
不仅将山崖一分为二,还在崖壁上留下了三十七道剑痕,剑意恒古不散。
此后数千年,无数剑修慕名而来。
有人在此悟道,有人在此突破,也有人被那残留的剑意所伤,心神受创,从此一蹶不振。
此时,随着一道虹光落下,林尘来到了此地。
他站在一座山峰的山巅,遥遥望向那一面崖壁。
崖壁上,三十七道剑痕各不相同,有的宽达数尺,有的却仅有一道浅痕,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那些剑意或凝重如山,或如云般飘逸,在崖壁上交织缠绕,如同一张无形的剑网,将整座剑崖笼罩其中。
“一道剑气落下,竟能演化出三十七道截然不同的道痕,挥出这道剑气的剑客,剑道境界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林尘眼眸微动,却没有答案。
半响,他将目光暂时从崖壁上移开,目光扫过崖前的各处地方。
围绕着剑崖,零零总总有着百余道身影。
有的盘坐在巨石之上,双目微阖,周身剑意流转,显然正沉浸在某道剑痕的感悟之中。
有的立于崖壁之前,持剑而动,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剑招。
还有的三五人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分享着各自的感悟,偶尔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面露喜色。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剑修!
“如此多的剑修,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场面还真壮观。”
林尘喃喃着,收回目光,迈步朝崖壁走去。
最终,他在距离崖壁前三百丈外,寻了一处平坦的岩石,盘膝坐下。
周围的剑修不多,只有寥寥数人。
有人看了林尘一眼,见他年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参悟。
林尘不管其他,闭上双眼,将神念探出,开始捕捉其中一道剑痕中的道韵。
如此三天后,林尘睁开了眼,那眼底,闪过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哪怕只是一道剑痕,但其中涉及的剑道层次太高,我捕捉到一块道韵碎片,但参悟起来太过困难。”
林尘微微皱眉。
他花费了三天时间,从一道剑痕中捕捉到了一缕道韵。
但参悟起来太过困难。
那种感觉,似乎是他回到了淬体境时期,然后参悟灵级武学的感觉,甚至有无过之而无不及。
“并且,捕捉剑痕中的道韵,也对心神消耗颇大,需静修温养才能恢复,看来在此地参悟有所得,果然非一日之功。”
想着,林尘主动退出此地。
随后,他离开剑崖,在数十里外寻了一处清幽的山谷,砍伐木材,并很快搭建了一座木屋。
就此,林尘在剑崖旁住了下来。
一如当初,那断剑青痕的主人一般,默默的积累,默默的修行。
就这般,时间如水,悄然流逝。
八年光阴,一晃而过!
……
苍梧草原北部,荒原辽阔,枯草连天。
一道身影在荒原上疯狂逃窜,速度极快,脚下真元炸裂,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逃命之人,乃是慕云舟。
他玄甲破碎,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逃!
快逃!
拼命逃!
这个念头在慕云舟脑海中疯狂回荡。
他加入屠龙军数十年,历经大小数百战,这绝对是他最危险的一次。
一个时辰前,他率领手下兵团攻打天鬼门,情报显示那里只有一位地武八重武者坐镇,他虽只有地武七重修为,但战力出众,有底气越级斩杀对方。
可事实上,那不过是一个陷阱。
他手下兵团在第一时间被血色光幕吞噬,生死不明。
而他则被一道掌风击飞,左臂骨骼碎裂,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那一掌的威力,恐怖绝伦,是有地武九重的武者出手了!
慕云舟当即转身便逃,但此刻,他身后,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是一个枯瘦老者,身着灰袍,面容阴鸷,双手拢在袖中。
他乃是鬼手老人。
地武九重修为,在苍梧草原颇有名气,是一方霸主级人物!
他并不急于追上慕云舟,只是远远地跟着,偶尔抬手,一道灰白色的指风激射而出,在慕云舟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如猫戏老鼠般。
也是因此,慕云舟才能坚持到此时。
“小子,跑得倒是挺快。”
鬼手老人的声音阴冷,如同夜枭啼鸣,“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跑多远。”
慕云舟咬牙,不顾身上的伤势,拼命运转真元。
他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但身后那道身影却始终如影随形,不紧不慢。
一道指风袭来,慕云舟侧身避开,却还是被擦过右肩,带起一蓬血雾,他闷哼一声,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随后,又是一道指风穿透他的大腿,但慕云舟仍然只埋头狂奔。
鬼手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硬气,不过,这样的人死得更快!”
他一掌拍出,一道灰白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朝慕云舟后背轰去。
慕云舟来不及闪避,只能转身,饮血刀横在身前格挡。
轰!
掌印炸开,慕云舟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十丈,才堪堪停下。
他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溢出,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鬼手老人不紧不慢掠到近前,“逃窜百里,明知必死仍不放弃,在寻着一线生机,老夫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这样吧,你交出那柄刀,再跪下磕三个头,老夫可以考虑收你做个记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