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府演武场,林尘便将惊涛掌传授给了老爹。
但掌法中的那股惊涛之意,林海能领悟多少,便不知道了。
但有林尘演示,亲身体会掌法精髓下,林海慢慢参悟,自会有所成。
此外,在演武场中,林尘还碰见了那位被誉为林家后辈中天赋最高的有“林尘之姿”的林子煜。
对于同样是一位剑修的林家天骄,林尘也不吝啬,顺便指点了一番。
不过说是指点,其实林尘也不过是抬手一道剑气激发,向演武场边缘那青石墙轻轻一划,留下一道剑痕。
以林尘目前的剑道境界,其中弥漫的剑意,大约能在外界维持三月之久,可让林子煜参悟。
当然,剑痕中只蕴含着一道纯粹的剑道意境,且没有任何杀意在其中。
否则若是对方观之,心神会被无形剑气所斩,使得精神受损。
而教导两人后,林尘便来到了云澜地界,云州商会总部,准备半月后主持开启云梦泽宝地。
顺便,林尘还见了一位友人。
那是一位虎背熊腰,壮如铁塔的男子,其满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浓眉如墨,虎目精光四射,正是赵元昊!
数十年未见,赵元昊的模样比当年更添了几分粗犷与威严。
“赵兄,真是许久不见。”林尘面带笑意道。
虽然武道世界以实力为尊,所以钱万通面对林尘时,开口道林前辈。
但对于真正的好友时,林尘显然并不在意这些。
“啧啧啧,天武境啊!虽然当年在灵雾山福地,我败于你手后便感觉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但也没想到,你最终能走到这一步。”
赵元昊声音洪亮如钟,并没有丝毫分生,反而大笑道,“走走走,进去说,今日你我兄弟重逢,不醉不休!”
两人来到殿内后院,随后,赵元昊便熟练的从储物戒拎出两坛烈酒。
林尘端起酒碗,酒液入喉如一团烈火滚过,辛辣中带着几分回甘。
“这酒还真够烈。”林尘回味道。
“这驼铃醉可是我从灰铁沙海深处好不容易搞到手的,有商会长老想向我讨要几坛,我可一坛没给。”
赵元昊得意道,随即大手一挥,“不过跟你喝,多少坛都舍得,来,再干一碗!”
两碗烈酒下肚,赵元昊脸上已泛起红光,而他本就是个豪爽的性格,此刻更是眉飞色舞,话匣子彻底打开,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讲到精彩处,更是重重一拍石桌,发出轰隆声响,也就这石桌材质非凡,才没有破损。
林尘微微一笑,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倾听,并没有打断。
说了半晌,赵元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老弟,你可知当年云州风云榜上的武者,谁走得最远?”
赵元昊忽然问道。
“当然,你不在比较之列,若是算上你,这话便不用问了。”
林尘放下酒碗道,“若不算我,应该还是那厉天行吧。”
赵元昊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感慨。
“正是。”
“你可知他如今什么修为?”
不等林尘回答,赵元昊便自己接了下去,“地武九重!”
林尘眉宇微动。
地武九重,这进境确实极快。
要知道对方一直待在云州境内,修行资源远不如中州丰厚,却能修炼到这等层次,这份天赋和韧劲,放眼整个四海商会的天武种子,也足以排在前列,仅次于沈星移了。
赵元昊放下酒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不过……”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我之前因为一事,曾和那家伙碰上过一次。”
赵元昊眉间拧得更深了些。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修为确实很强,但整个人……似乎有些变了。”
“怎么说呢,感觉和以前那个厉天行不太像一个人了,气息有些阴翳,靠他近一些,我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一层冷意往骨头缝里渗似的。”
赵元昊顿了顿,摇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武道修行各有各的路子,或许只是所修功法的不同,大概是我多想了。”
林尘微微点头。
毕竟几十年过去了,遭遇变故,或者修行一些武学秘籍,自然会有改变,这说明不了什么。
不过赵元昊的这番描述,倒是和他之前在总盟藏经阁挑选神通时,看过的一门秘术有些类似。
那是一种极为歹毒的夺舍之法,缓慢融合,取而代之。
林尘摇了摇头,他也是之前见过这门夺舍之术,再加上赵元昊此刻一说,脑中才有些联想罢了。
但到底如何,还得见上一面,才能下定论,毕竟他曾经和那厉天行激战过一番,对其气息自然知晓。
只需亲眼一观,便知真假。
随后,两人不再谈这些,转而又聊了些云州的趣事。
比如当年一起在灵雾山福地中的那些年轻武者,如今有的已在商会中身居要职,有的,则早已陨落在不为人知的险地,连尸骨都未曾寻回。
“武道这条路,争字为先,步步凶险,真是半点不由人。”
话到最后,赵元昊叹道。
林尘默然片刻,举碗与他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林尘才告辞。
赵元昊将他送到殿门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林尘肩头,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很坚定。
“林兄,武道虽凶险,却也万分精彩,你此刻能看到的风景,必定远胜于我,一路走下去,可别在半路倒下!”
林尘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当然。”
留下一句话,林尘随即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消失在月色之中。
赵元昊则站在殿前,望着林尘远去的身影,长长吐出一口气,“天武境……真他娘的让人羡慕。”
他摇了摇头,转身大步走回院中,月色清冷,酒尚余半坛。
……
半月后,云梦泽入口。
山谷中早已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粗略一数怕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武者皆是四海商会从云州各地挑选出来的潜力之辈,年龄皆在八十岁以下,修为最低者不过玄武一二重,最高者已至玄武七八重。
当年林尘进入云梦泽时,之所以武者年龄限定在六十岁以下,乃是为了二十年之后开启的云梦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