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
林尘竟骤然降临离木宗。
且毫无顾忌地出手,直接破开了离木宗的护宗大阵,将宗门内的巨变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此刻,苍松子站在残破的山门内侧,半空是负手而立的林尘,他脸上那层恭敬的面具已经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解释?”
苍松子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中再无半分方才的惶恐与恭敬。
“林道友以天武之力,强行踏破我离木宗山门,一剑斩灭护宗大阵,还需要什么解释?”
林尘不为所动,目光越过他,神念扫向宗门深处。
离木宗内,除了苍松子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诸多弟子以及那些地武境长老,皆是身死。
而在更远处的后山中,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大阵仍在缓缓运转,阵眼处尸骸堆积如山,腐臭冲天。
半响,林尘收回目光,落在苍松子身上,“五毒教秘术,你至少得其三,甚至五门秘术都会,也不足为奇。”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传承的?”
苍松子沉默良久,忽而笑了一声:“哼,此事老夫何须与你说,来吧,既然被你寻上门,老夫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尘看了他片刻,道:“果然,你不是苍松子,此地的你,只是一道躯壳,你应该已经夺舍了厉天行吧。”
苍松子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尘目光微垂,落在他那张苍老而阴沉的脸上,继续说道。
“我从商会那里得知,厉天行道友近些年性情大变,气息阴翳,与从前判若两人,一开始我并未多想,但现在看来,那是因为他已经被人夺舍了。”
“而想要施展夺舍之法,必须得魂魄蜕变为神魂,变得足够强大坚韧才能够成功,换句话说,你原本应该是一位天武境武者。”
苍松子默然不语,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一个曾经踏入天武的人,遭遇意外,不得不以夺舍之法苟延残喘,你所求的不过是一件事。”
林尘目光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就是,你想重回天武。”
“我猜,你或许在着手准备冲击天武境吧,毕竟不成天武,如何能真正登上台面,成为左右局势的棋手?”
苍松子冷笑出声,神色阴冷而扭曲,与方才判若两人。
“林道友还真是慧眼如炬。”
“四海商会,果然不愧是五毒教巅峰时也无法媲美的大乾王朝顶尖势力,不过是位新晋天武,便如此棘手。”
“不过此事,你可阻拦不了。”
话落,苍松子浑身气息暴涨,躯体膨胀数倍,如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般将要爆开。
林尘眼眸一凝,对方赫然要自爆。
不止是肉身,还有藏在这具躯壳中的那缕分魂。
“你要真是那位苍松子本人自爆,我还真拦不住你。”
林尘抬手,玄天剑内,那三万道星纹齐齐亮起,璀璨的星光从剑身上溢出,化作一道银色锁链。
“但你这不过一道分魂在操纵这躯壳,小马拉大车,运转颇为勉强,就这也想在我面前自爆?”
咻!
银色锁链由纯粹的星辰之力交织而成,表面流转着无数星芒符文,在出现的瞬间便破空而去,缠绕上苍松子的躯体,将他的四肢百骸锁死。
随后,星光渗入体内,如同无数道细小的星辰封印,将那狂暴的真元与那缕分魂牢牢禁锢。
“今日,你可跑不了,有着一缕分魂在,届时寻找主身,便轻松多了。”
林尘翻手取出一枚玉符。
玉符呈淡青色,触手温润,表面隐隐有柔和的灵光流转。
这是养魂符,是他在突破天武后,从四海商会宝库中取用的几件地阶法宝之一,作用只是温养神魂,此刻却正好暂作囚禁的法器。
林尘将养魂符往空中一抛,玉符顿时灵光大盛,一股温和的吸力笼罩住苍松子的残躯。
随后,那缕被星光禁锢的分魂,便从躯壳眉心处被缓缓抽出,像一缕黑烟,被一点点收入玉符中。
片刻后,分魂彻底没入养魂符,珠内淡青色的灵光中多了一缕游走的灰黑雾气,如同被封入琥珀的虫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