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微微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道：“对了，你们谷中的姜云鹤姜长老，近来可好？”
云真子微微一怔，旋即答道。
“姜长老在多年前便在闭关冲击下一境界，一直闭关不出，所以此番并未跟着云某前来。”
林尘颔首，没再多问。
亭外竹涛阵阵，两人又闲叙片刻，云真子便起身告辞。
待他离开后，林尘回到静室，翻手取出了那枚养魂符。
玉符中的灰黑雾气已经比当初淡了许多，这是因为分魂与主魂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这道残魂便成了无根之水，每一日都在缓慢消散。
林尘屈指在玉符上轻轻一弹，那缕灰黑雾气猛地一颤，旋即从玉符中飘出，在半空中缓缓凝聚，化为一张模糊而扭曲的面孔。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分魂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你连本尊都斩了，还留着我这道分魂做什么，折磨我？”
林尘语气平淡：“折磨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想问你。”
“问我？”分魂冷笑一声。
“你想问什么，该不会是想要修炼五毒秘术，或者夺舍之法吧？那你可就要失望了。”
“我不过是被本尊留在躯壳中的一道分魂，不管是传承、秘术还是诸多隐秘，可一概不知。”
林尘不以为意，只是道。
“五毒教的神通秘术与我剑道路子不合，非我之选。”
“此番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之后，我便送你上路，魂归天地，怎么样，很划算吧。”
分魂沉默了片刻，“你想问什么？”
“首先自然是苍松子，将你所知道的他的事尽数告知于我。第二，则是五毒教之事。”林尘道。
“好，我答应你，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的记忆可不多，你若是打别的主意，可就要失望了。”分魂应了一声，随即缓缓说了起来。
林尘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分魂所说的内容断断续续，有些地方含糊不清，毕竟记忆本就残缺不全。但足以让林尘有所了解。
不知过了多久，分魂停了下来，那张模糊的面孔比方才又淡了几分，边缘处不断逸散出灰黑色的雾气，连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
“老夫知道的，都说了，至于其他的，你问了也是白问。”
“已经够了。”
林尘抬手，指尖一缕金色电弧亮起，分魂望着那道雷光，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闭上了眼。
雷光闪过，那道灰黑色的雾气在金雷中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为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旋即散于无形。
这道被苍松子留在离木宗的分魂，至此方才真正消亡。
当然，林尘现在已经知道了，苍松子并非对方真名，对方实名为褚海。
彼时五毒教尚未覆灭，一日，五毒教弟子路过某座城镇，将满城血洗之时，发现了一个年幼的孩童根骨非凡，便将其带回了教中。
此人便是褚海，故事由此展开。
随后，褚海在五毒教中如鱼得水，实力步步攀升，最终成为天武老祖。
但五毒教的覆灭来得太快，数十年后，多方势力联手围剿，教中高手几乎被屠戮殆尽，褚海虽侥幸逃脱，却也身受重伤，肉身几近崩溃，连神魂都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舍弃那具残破的原身，以夺舍之法苟延残喘，厉天行，已是他夺舍的第二具肉身。
此外，分魂透露的另一条信息，也让林尘颇为在意。
那便是天武境武者的寿元极限之所以是三千年，并非肉身的限制，而是神魂的极限。
神魂在三千年的岁月消磨下会自然衰竭，如同凡人的衰老一般无可逆转。
某些能够滋养魂魄、增长寿元的天材地宝确实可以延长这个期限，但也至多再撑上数百年。
至于五毒教，按照分魂的说法，教中真正的高层在当年那场围剿中几乎全灭，他应是唯一逃出之人。
而不管是血煞教还是血灵教，便是当年他散布出去的传承从而才建立。
而如今，他这一死，五毒教的核心传承便算是彻底断了根。
至于那些散布在各州的零星余孽，更再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林尘将这些信息在脑中一一归档，随即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
院中月华如水，竹影婆娑。
林尘走进庭院，夜风拂面，带着几分清冽。
而林府之外，虽是夜晚，开阳城依旧繁华，人流、喧嚣声不止。
“唉，看似安稳的生活，实则是有人在负重前行啊。”
林尘负手而立，有感而发，随即便不再多想。
毕竟尘归尘，土归土。
不管是五毒教也好，褚海也罢，都已是过去的事。
眼下云州已定，他安稳修行，为进入千星湖做准备即可，不过在此之前，倒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
这件事便是那万毒骨珠，此宝物在他最后一剑下受损，需要修补。
此事倒也不难，数日后，林尘便召来一位商会长老，递过去一份清单，让他们慢慢收集修复所需的材料。
待万毒骨珠修复完整，日后若有机会交易出去，或许便能换得一些罕见的武道资源。
将此事交代下去后，随后的时间，林尘便将修行主要放在三方面。
一是继续参悟虚剑神通。
这门神通他已修至小成，再进一步便能凝聚虚道真符。
二是推演五雷正法，虽然凝练四道雷源的天材地宝尚无着落，但神通法门的推演不能停下，这样日后机缘一到，便能直接修成。
至于其三，则是按部就班修炼大衍剑经，以期早日修成第二层，将一身真元尽数转化为剑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自然便是一缕分神，在破败星球一刻不休的挂机刷怪、积累收益了。
得益于本命神器精炼为天阶法宝，林尘能明显的感觉到，除了挂机效率提升外，爆率也明显高了一些。
如此一来，等挂机时间长了。
日积月累下，或许真能爆出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就这般。
修行无岁月，春秋不过一瞬。
林尘从踏入武道至今，修行最为漫长的一段时间就这般悄然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