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并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处地界的统称,因为其地下蕴有一条天阶灵脉,诸多武道势力聚集而形成。
姜家,内院。
临近午时,阳光从庭中那株千年老树的叶隙间落下,投下斑驳光影。
树下,姜承渊负手而立,面前悬浮着一道以真元凝成的光影图卷,图中山川地势纤毫毕现,几处被标注为墨家产业的灵矿、药园、庄园星罗棋布。
姜望立在他身侧,也是看向图卷中的山川地图。
“墨家敢袭杀我姜家骄子,先坏了规矩,必须付出代价。”
姜家家主,姜承渊缓缓开口,指尖点在光影图卷最边缘处,“三天前,这座青妙庄,我们已经夺过来了。”
姜望微微点头,“青妙庄,这可是墨家的宝地,因为土囊特殊,庄中有着数量众多的千年灵草,往年占据了墨家两成收入,此番我们拿下这处庄园,墨家应该是损失惨重了。”
“就是要借此机会,一举将其打疼,让其付出代价,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姜家人可欺?”姜承渊冷哼道。
“家主说的是,此番墨家的天武境武者并没有动作,而是任由手下去解决,看来也是自知理亏。”
姜望在一旁接话道。
而两人讨论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护卫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内院,躬身抱拳。
“家主,姜望长老,门外有一位男子持姜家客卿令求见,属下已将他请入迎客殿,以贵宾之礼相待。”
姜望与姜承渊对视一眼,姜承渊皱眉道。
“客卿令?持此令者,皆是我姜家贵客,数百年来只发出去了两块,是庭道友来了还是钟道友来了?”
“都不是。”
那护卫如实回答道,“那位前辈自称林尘,自风墟地方向而来。”
“是他!”姜望心中一动。
姜承渊也是眼眸微凝,他自然听姜望提及过这位陌生强者的事。
对方乃是位天武二重的剑修,之前虽名声不显,却在风墟地一举击败撼雷宗的苍云真人,潇洒远去!
思绪间,姜承渊抬手散去那道悬浮的光影图卷,沉声道,“此人乃是我姜家贵客,绝不能怠慢,姜望长老,不如与我同去,再拜会一番?”
“自无不可。”姜望点头。
“那走吧,去迎客殿。”
姜承渊说着,看了一眼远处之人,道“月儿也来。”
……
迎客殿内,灵茶香气氤氲。
林尘端坐客位,手边茶盏尚有余温,他却没有再碰。
因为感知中,有人正在接近,其中一人,便是那位姜望长老,不过此时对方,却落于一人身后。
林尘思绪一转而过,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相迎。
姜承渊率先跨入殿门,随即,他大步上前,抱拳笑道。
“姜承渊,姜家家主,姜月正是小女,之前多亏道友出手相救,否则小女恐有大难,今日道友登门,姜家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林尘还了一礼道。
“姜家主言重了,倒是林尘此番冒昧登门,有些打扰了。”
“哪里的话。”姜承渊侧身引座,“道友请坐。”
几人落座,姜月奉上新沏的灵茶,随后站在一旁。
姜承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林尘,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与好奇:“道友在风墟地击退苍云真人的壮举,姜望长老已与我说了。”
“恕姜某直言,道友修为精深,剑雷双绝,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要知道,北域虽大,但如道友这般人物,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林尘心中微动,不动声色道。
“林某只是一介四处游历之人,并非北域武者,而是从外域而来,此番只为磨砺自身,追求武道高峰。”
“只是在进入北域后忽有所悟,所以潜修了一阵,名声自然不显。”
姜承渊与姜望对视一眼,这个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对方既然不愿细说,再追问便是失礼。
他笑了笑,将话题轻轻带过。
“原来是外域游历的高人,难怪姜某孤陋寡闻,无论如何,道友对月儿的救命之恩,姜家上下皆铭记于心。”
姜望接过话头道,“道友对姜家有恩,老夫本不该在此时提这些煞风景的话,但有些事,道友既在武城落脚,还是早些知道为好。”
他顿了顿道,“道友此番坏了墨家之事,或许只是无心之举,但已然参与进了墨家和姜家的风暴中。”
“如今,道友又来到了武城,对墨家需得提防一二,以防被迁怒。
林尘听完,笑了笑道。
“多谢姜望长老提醒,不过林某虽只身一人,却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若真遇事,何惧一战?”
自身实力大增,又有破界令在手,林尘就是这般硬气!
闻言,姜承渊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思绪片刻,忽然道。
“林道友之志,令人钦佩,我想,道友虽四处游历,但此番来到北域武城,想必也会待上一段时间修行。”
“不知在这期间,道友可愿成为我姜家的供奉?”
姜承渊接着道,“若道友点头同意,道友日常所需的修行资源,姜家将尽数满足,且在正常天武境武者的规格下,再上浮五成。”
“且这样做,有我姜家在,道友也无需担心墨家做出过激之事。”
林尘沉默了下,说实话,这条件不差,且是一件合则两利的事。
但姜承渊显然误会了,或许在他看来,哪怕林尘游历四方,终会离去。
但在天武境漫长寿元下,这哪怕在北域停留一阵,恐怕至少也是几十年,或者上百年,所以对方才会邀请。
但林尘,此行在荒星界,最多只能停留三年。
不。
现在应该是最多停留两年半了。
如此情况,他自不能答应,否则,那便是实实在的坑了姜家一把。
故而,林尘摇头道。
“姜家主盛情,林某心领了,只是林某闲云野鹤惯了,不喜拘束,供奉一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姜承渊眼中掠过一丝遗憾,却也没有强求,他看得出来,眼前此人并非待价而沽,而是真的无意于此。
也罢,这等人物,本就不是寻常供奉之约能拴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