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此影响，以太坊大跌7%，价格从13美元上方快速回落至12美元附近，空头趁势加码，在多个价位上挂出密集的卖单，试图将价格进一步压回10美元以下；
比特币跌超5%，价格再次跌穿1200美元和1150美元两道整数关口，彻底抹去了今天早些时候因为彭博社报道的利好消息而产生的全部涨幅。
那些在看到彭博社消息后追高买入的投资者，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遭受了重创。
在这场大清算中，那些此前还沉浸在暴富幻想中的多头们，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的保证金强平线被无情地击穿，账户余额从几个小时前盈利几十个点变成归零，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收到了VR系统发来的强制平仓通知邮件！
这些新产生的巨额亏损者，他们的负面情绪同样需要发泄，而淡马锡刚刚发布的公告，正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现成的理由：
不是他们自己判断错了交易方向，不是他们自己用了过高的杠杆，而是VR交易所在操纵市场，是陈平在恶意收割他们！
这个解释让他们免于面对自己决策失误的痛苦，所以他们选择全盘接受。
于是，这些新的亏损者中的一部分人，迅速加入了由淡马锡倡议组织的所谓“VR受害者联合维权团队”，这个松散的组织在各大社交网络上建立了多个群组，成员数量在短时间内从几百人膨胀到了数千人。
他们在群组里互相转发自己交易亏损的账户截屏，有些截屏上的亏损金额高达几十万美元，他们发起联名信的在线签署，誓言要让陈平因为“操纵市场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
与此同时，会展中心这边。
陈平一行人还待在贵宾会议室里，魏芙坐在陈平旁边，她的手机不断弹出新闻推送，全是关于淡马锡起诉灵境科技的消息。
她侧过手机屏幕给陈平看了一眼，陈平扫了一眼标题，没有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
紧接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九龙仓和新鸿基派来的代表走了进来。
但不是吴光耀和郭炳湘本人，而是他们带来的副总裁和财务官。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表情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围着手机看维塔利克演示HKDV转账，满脸都是兴趣和兴奋，现在，他们的脸上只剩下几分尴尬。
九龙仓的副总裁走到陈平面前，站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陈总，非常抱歉，我们老板刚才和董事会几个核心成员紧急通了一个电话会议，他们在电话里讨论了淡马锡刚刚发布的公告，也看到了现在币圈市场的剧烈波动。”
“董事会经过讨论后认为，现在这个时间点实在太敏感了，如果九龙仓在这个时候公开宣布与灵境科技进行深度绑定，可能会影响到九龙仓的股价稳定，从而引起监管部门的关注。”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终的决定：“所以，老板让我转告您，九龙仓还需要更多时间来研究这个方案，暂时不能给您一个确定的答复，他希望等淡马锡那边的诉讼有了初步结果之后，再重新评估合作的可行性。”
新鸿基的财务官也跟着表达了几乎完全相同的意思。
郭炳湘的回复和吴光耀如出一辙：
不是对陈平的方案不感兴趣，也不是不相信灵境科技的技术，而是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冒险，他说郭炳湘本人对这个项目依然很有兴趣，但公司的风险控制委员会坚决要求推迟决定。
尽管陈平在今天谈判开始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可能会出现这个结果，毕竟空头阵营不可能坐视他顺利拿下九龙仓和新鸿基，一定会在他最需要合作的时候制造干扰。
但当这个结果真的摆在他面前时，他仍然感到了一阵由失望转化而来的愤怒。
他为了这次会谈准备了详细的方案，带着整个核心团队到场，做了现场演示，给出了最优厚的条件，最后却因为远在新加坡的一纸公告险些功亏一篑！
陈平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两个传话筒。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挽留，沉默了几秒后，陈平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穿透了整个会议室。
“你们回去转告吴先生和郭先生，今天我在这里拿出了灵境科技能给出的最好的合作方案，零手续费试点、双倍风险全额赔付、汇丰和渣打两家发钞行联合提供储备保障。”
“这套方案的诚意，你们心里应该有数，如果他们认为这个方案还不够好，还要再等、再看、再观望，那下次就不用谈了。”
陈平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了语气：“下次九龙仓或者新鸿基再来找我谈合作，我拿出来的就不会是今天这套方案了，到时候，条件由我来写、名额由我来选、价格由我来定，他们再想进来，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门槛！”
九龙仓的副总裁和新鸿基的财务官面面相觑，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陈平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正常的商业谈判中，被拒绝的一方通常会说一些挽留的话，或者做一些让步来争取对方回心转意，但陈平不仅没有挽留，不仅没有让步，反而直接把谈判的大门关上了，还上了锁！
这种强硬到近乎不留余地的作风，让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平没有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他站起身，对身边的魏芙点了点头，然后他带着灵境科技的团队径直离开会议室。
会展中心的走廊里，一直等候在外的记者们看到会议室的门打开，陈平率队走出来后，立刻蜂拥而上。
几十个话筒直接怼到了陈平的面前，所见之处堪称“人头攒动”，保镖们试图用手臂隔开人群，但记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们全都挤在走廊里，导致陈平等人寸步难行。
“陈总，淡马锡刚才宣布要在新加坡、伦敦和香江三地同时起诉灵境科技，您怎么看待这件事？”
“您和吴耀光、郭炳湘在会议室里到底谈了什么？两位当事人为什么提前离场是否意味着谈判已然破裂？”
“陈平先生，现在网上有很多投资者指控您利用VR交易所操纵加密市场，说您是‘加密暴君’，说您在收割散户的血汗钱，您怎么回应这些指控？”
“网上有人说今晚TVB的直播您不敢去了，陈总，这是真的吗？”
面对记者的追问，灵境科技的保镖奋力试图推开人群为陈平开辟一条通道，但记者们挤得太紧了，几乎无法移动，陈平被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摄像头。
这一次，陈平没有选择像以往那样沉默地在保镖护送下低头离开。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保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平，不知道老板要干什么。
陈平转过身，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镜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没有笑意，但也没有丝毫慌张，眼神十分坚定。
他的这个动作让喧闹的记者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平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晰且有力：
“各位，我今天在这里不方便做长篇大论的回应，你们的问题很多，每一个都需要详细的回答，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但是，所有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关于淡马锡的起诉、关于VR交易所的运营规则，关于市场对灵境科技的种种指控和质疑等等，我将在今晚TVB明珠台的直播专访中当着全球媒体的面，一一回应！”
这群记者先是安静了几秒钟，不过很快，有几个急性子的记者还想要继续追问，他们希望陈平能爆一些更猛的料，可惜最终希望落空，陈平阻止了他们的提问。
随后，陈平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继续说道：
“加密市场从最初在夹缝中求生，到现在发展到今天这样的繁荣局面，来之不易。”
“在这个过程里，加密社区的志愿者、忙碌于测试和修改代码的工程师，灵境科技的全体员工，还有所有为加密货币这个行业做出过贡献的人，他们的努力不不该被人肆意践踏，他们的付出不应该被当作攻击的靶子，我为某些人的言论和行为感到羞耻！”
“你们是可耻的！”
陈平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
“如果你们认为VR的制度或者操作不合理，我坦然接受你们的批评和指正，你们甚至可以骂我，骂我能力不行，事情干得不好，但你们不该伤害那些没有从加密货币上牟利、一心只为推动技术发展的人，他们何其无辜，不求回报做事却遭到你们的侮辱！”
“灵境科技尊重技术，也尊重市场，针对一些人利用法律漏洞对灵境科技和VR交易所发起的毫无根据的指控的行为，我将在今晚做出澄清。”
“同时，面对那些出于不可告人的商业目的、躲在暗处对灵境科技和我个人进行无端指控的人，我也将予以最强硬的反击！”
“了解我的人应该都知道，我向来说到做到！”
说完这段话，陈平没有再多停留哪怕一秒钟，他转身，在保镖的保护下，从人群中间强行挤出一条路，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展中心。
身后，已经有记者开始向编辑部汇报情况了：
“主编，陈平刚才亲自回应了！他说淡马锡的指控是毫无根据的，还说今晚TVB直播要强硬反击！这是他的原话！！”
“马上去写新闻稿，标题就叫‘灵境科技硬刚淡马锡’！”
陈平上了车，车门被重重关上。
窗外下起了雨，天色暗淡，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压抑。
重生以来，陈平不是没有遇到过麻烦，但这次的情况很特殊，因为对手很狡猾。
淡马锡不像华尔街或者欧洲那些金融机构一样，将战场选在金融市场，而是转向法律领域。
法律这个东西是很复杂的，栽在法律上的大人物数不胜数。
有人说，强权即法律，法律只能惩罚弱者，无法制约强者。
这个说法很幼稚，假如要举反例，陈平能说出一大堆，所以现在讨论这些毫无意义。
加密货币作为新兴产物，没有专门的法律进行探讨，这就导致很容易出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情况出现。
陈平非常清楚，淡马锡不需要告赢灵境科技，只需在官司上拖住自己即可。
这样一来，加密货币的推进工作将大大放缓，基于这种预期而催生出来的加密牛市，也可能像昨日黄花，顷刻间凋零、落幕、
魏芙坐在陈平的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魏芙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陈平，陈平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尽柔情。
“别急，慢慢来，我相信你！”
魏芙的话让陈平的心暖洋洋的。
陈平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陈总。”坐在前排副驾驶座的孙晨雨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是负责市场推广的，最清楚舆论战的威力，“淡马锡这次来势汹汹，他们选的时间点太精准了，正好卡在我们和九龙仓谈判最关键的时刻，而且还是三地同时起诉，估计是想让我们在司法问题上疲于奔命，从而消耗我们的时间和精力。”
“我觉得，眼下风头太大，不如回避一下？”
“今晚的直播，您真的打算把一切都摊开来说吗？电视台的人一定会给您上压力的，有些策略上的东西，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无妨。”
陈平道：“些许风霜罢了，也想挡住我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