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媒体的早间报道铺满了陈平的桌面。
《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是【加密货币市场创下历史性暴涨，比特币突破2000美元】，配了一张昨晚VR交易所行情的K线截图。
《金融时报》的标题更直接：
【陈在TVB宣布稳定币线下试点计划，全球加密市场单日涨幅创纪录】
彭博首页上滚动推送的分析文章将昨晚称为“加密奇迹夜”和“8·7事件”。
这些报纸和推送在陈平面前摊开的时候，他的早餐才吃到一半。
忽然，陈平的手机响了，是徐明鑫打来的。
“陈总。”徐明鑫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微妙的情绪，“九龙仓的吴耀光和新鸿基的郭湘丙已经到了，两个人一起来的，现在在会客室等着，说要拜访您。”
陈平放下筷子。
“他们主动来的？”
“是，而且除了他们，还有另一批香江本地的富商也来了，大概七八个人，我暂时把他们拦在楼下，说您现在正在处理事务，等待您亲自决定要不要见。”
陈平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干得不错。”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叶卡捷琳娜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
“Boss，现在就走吗？”
“现在就走。”
两人吃完早饭，驱车前往灵境科技大厦。
车子拐进大楼前院的时候，陈平看到门口的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记者人数比前几天多了好几倍。
不只是香江本地的媒体，人群中还出现了CNN、BBC、路透社、法新社的标识牌，摄像机沿着隔离带架了整整两排，三脚架之间的距离近到摄影师转身都困难。
陈平从车上下来，记者群瞬间炸开了。
几十个话筒同时往前怼，最前面的几个记者差点被后面的人挤过隔离带，保镖们立刻用手臂撑开一道人墙。
陈平抬起手，做一个安静的手势。
吵闹声逐渐变小。
“我时间有限。”陈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几排的记者听清楚，“只能回答几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然后指向了人群中一个举着《金融时报》标识牌的女记者。
“你先。”
女记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陈总，您昨晚在TVB专访中的发言，今天被英国多家媒体解读为对英国银行业的直接批评，您如何评价这种解读？”
陈平没有犹豫：
“我的评价很直白，我想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英国银行家的贪婪，我不会回避这个问题，他们的确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金融时报的女记者急了。
“即便英国银行家在香江赚了一些钱，但您不能否认他们对香江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香江能有今天的繁荣——”
陈平笑了。
那笑声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
他一笑，周围的香江本地记者也跟着笑了起来，很快笑声连成了一片，在人群中扩散开。
金融时报的女记者脸涨得通红。
陈平收起笑容，继续说道：“我这个人非常诚实，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虚伪。”
“英国银行在香江人身上榨取了太多金钱，这是不合理的，如今我收购渣打银行和汇丰香江，正是为了改变这一现状。”
他停顿了一下。
“华夏有句谚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始终坚信，让利于民才能让市场经济活跃起来；市场经济活跃了，我们才有更多赚钱的机会和更大的利润空间，而不是用高昂的房贷利率竭泽而渔。”
周围响起一阵喝彩声，几个香江本地记者甚至在鼓掌。
金融时报的女记者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陈平指向另一个举着话筒的人，那是路透社的标识牌。
路透社的记者明显比刚才那个识趣得多，他的问题很直白：“陈总，灵境科技计划什么时候开放线下稳定币支付试点？”
“最迟两周内，具体时间取决于合作推进的进度。”陈平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已经拿到了港府的批准文件，所以在法律和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障碍，灵境科技欢迎所有商家、消费者以及其他客户加入稳定币生态！”
路透社的记者又问：“您之前提到将与美国的富国银行合作推出美元稳定币，请问这个项目是否会对港元稳定币HKDV产生影响？”
陈平摇了摇头。
“HKDV主要专注于亚洲市场，美元稳定币专注于美洲市场，两者面对的客户群体不同，互不影响。”
“另外，如果有合适的机会，灵境科技还会推出更多类型的稳定币项目，比如黄金稳定币，以满足投资者多元化的需求。”
“黄金稳定币”这个词一出来，记者群里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变大了。
陈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就回答到这里吧，我现在需要处理工作了。”
保镖们迅速围上来，在人群中硬挤出一条通道，陈平转身走进灵境科技大厦的大门，身后的闪光灯还在亮个不停。
……
会客室里。
吴耀光和郭湘丙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茶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
陈平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吴先生，郭先生！”陈平的语气很客气，“让两位久等了，我们进会议室谈！”
会议室的布置和昨天下午一样，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桌上摆着矿泉水、记事本和签字笔。
灵境科技的核心团队已经就位，徐明鑫、赵常鹏、孙晨雨、叶卡捷琳娜依次坐在陈平两侧。
吴耀光和郭湘丙带着各自的副总裁坐在对面。
双方先是互相客套了几句，吴耀光夸陈平昨晚在TVB上的表现精彩，郭湘丙说陈总的格局让人佩服，陈平也回了几句客气话，然后直接切入了正题：
“昨天下午两位似乎并不着急，怎么今天就改变主意了？”
吴耀光和郭湘丙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尴尬。
吴耀光先开了口。
“陈总，昨天的情况您也知道，当时董事会正在商议，而且好几位董事都认为需要更慎重地评估风险，淡马锡那个公告又正好卡在节骨眼上发出来，董事会那边的压力很大，所以我只能先把决定推迟。”
郭湘丙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希望陈总能考虑我们的难处。”
“稳定币线下支付这个东西，毕竟是第一次在香江落地，风险确实不小，我们作为上市公司，任何一个决策都得对股东负责。”
陈平没有接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
“截至今天早上，已经有超过三十家香江本地的商场、连锁店和便利店联系了灵境科技的公关部，希望获得HKDV稳定币线下试点的首批合作名额。”
吴耀光和郭湘丙的脸色同时变了。
陈平把手机放回口袋，语气依然平静：“这三十家还是我让公关部筛过一遍的，如果算上所有主动找上门的，这个数字要再翻一倍。”
吴耀光坐直了身体。
“陈总，三十家商场和连锁店加在一起的消费覆盖能力，也抵不上九龙仓和新鸿基的一半！”
“我们两家拥有全香江消费力最高、客流量最大的商业综合体，海港城、时代广场，这些地方每天的人流量是多少您应该有所了解，您要推广稳定币支付，和我们合作才是最佳选择！”
陈平看着吴耀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两位还记得我昨天下午说的话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吴耀光和郭湘丙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记得，陈平昨天下午在会展中心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那段话，每个字他们都记得。
陈平替他们重复了一遍。
“我当时说得很清楚，如果昨天下午6点之前九龙仓和新鸿基没有给出初步的合作意向，那么以后再想合作，就不会是当时那个条件了。”
吴耀光试探性地问道：“那陈总您打算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陈平的回答很干脆。
“你们两家旗下的商户交易量太大，返佣这一块只能砍掉了。”
吴耀光和郭湘丙的脸色阴晴不定。
昨天下午陈平开出的条件里有一条很诱人的条款：试点期间，如果合作商业体的HKDV月成交额达到一定数量，灵境科技会直接拿出现金或等值加密资产对商场管理方进行返佣奖励。
九龙仓的分析师团队在会后做了一个初步测算，如果按照当时陈平给出的返佣点数，只要稳定币支付能占到旗下商场总支付额的三分之一，每个月就能获得十几亿港元的补贴！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现在陈平直接把返佣砍了。
但郭湘丙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返佣虽然没了，但手续费减免还在。
传统信用卡和电子支付的手续费在0.1%到0.3%之间，九龙仓旗下商业体每年光是支付给银行和清算机构的手续费就高达数十亿港元，如果稳定币真的能做到手续费为零，这部分节省下来的成本本身就很可观。
而且还有那个200亿港元的质押基金。
年化10%的无风险利息，对于持有大量现金储备的地产商来说，这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资金配置渠道。
郭湘丙看了看吴耀光，两人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
陈平等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两位如果还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我时间比较紧，还有更多合作客户在外面等着。”
这话一出来，吴耀光和郭湘丙不再犹豫了。
“同意！”吴耀光先表态。
“我也同意！”郭湘丙紧跟着说道。
协议文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灵境科技法务部的工作人员把两份装订好的合同分别放在吴耀光和郭湘丙面前。
协议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条，灵境科技与九龙仓、新鸿基达成战略合作，自协议签署之日起，任何持有稳定币HKDV的客户都可以在两家公司旗下的商场和物业内使用HKDV进行消费；商店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接受HKDV支付。
第二条，在试点运行期间，暂定为三个月，灵境科技不收取任何交易手续费。所有支付转账均无损耗，即转账100HKDV到账100HKDV。
第三条，灵境科技与九龙仓、新鸿基三方共同成立“HKDV香江清算公司”，灵境科技持股51%，九龙仓和新鸿基各持股24.5%，该清算公司负责处理稳定币在香江本地的所有清算业务。
吴耀光拿着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末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郭湘丙也在另一份协议上签了字。
陈平在两份协议上分别签了名。
协议签署完成。
下午1点整，香江会议展览中心主厅。
新闻发布会的场地是临时协调出来的，灵境科技的公关团队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里把所有的邀请函发完、所有的设备调试好、所有的媒体席位排好。
主厅里座无虚席。
台上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放着三个名牌：陈平、吴耀光、郭湘丙。
长桌后方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灵境科技、九龙仓和新鸿基三家的标志并列排在一起。
陈平、吴耀光和郭湘丙依次走上台。
陈平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来到今天的新闻发布会。”
紧接着他宣读了三方战略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读完最后一条，他放下讲稿，看着台下的记者。
“这次合作对灵境科技意味着什么？”陈平自问自答道，“这将是全球金融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事件！它标志着加密货币第一次从交易所的数字世界走进了现实世界，走进了真实的商业消费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