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国内,一些自媒体开始带陈平的节奏了。
有人说陈平是在画大饼,有人说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还有人说他就是在利用半导体概念拉高灵境的估值,等估值拉上去之后再找机会套现。
微博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持续了好几天。
支持陈平的人和反对陈平的人吵得不可开交,每天都有新的帖子被顶上热搜。
发布会结束后的那几天,陈平接到了许多大股东打来的电话,不仅有华尔街的,还有华夏社保金、养老金他们的。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来劝说陈平不要意气用事。
他们的逻辑出奇地一致。
如果只是为了增加灵境的估值,那么对外放口风完全没问题,但真干就太不理智了。
詹姆斯·摩根在电话里对陈平说:“陈,我完全支持你在ai领域的投入,AlphaGo已经证明了灵境ai的实力。”
“但半导体是另一回事,这个行业的进入门槛不是钱能解决的,你需要的是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和数以万计的工程师。”
“你现在两样都没有。”
陈平在电话里没有做太多解释,只是说:“詹姆斯,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我不会改变决定。”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
“好吧,那我换一种方式。”
第二天,摩根士丹利请来了一位美光的高级工程师,让他当面向陈平解释存储行业的技术壁垒有多厚。
这位工程师叫丹尼尔·霍夫,五十多岁,在美光工作了超过二十年,是美光DRAM部门的核心技术负责人之一。
霍夫飞到姑苏后,被安排在灵境ai实验室的一间会议室里和陈平见了面。
霍夫坐在陈平对面,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半导体的。
“陈,我非常尊重您。”
“我听了您的建议买了许多比特币和以太坊,这为我带来了超过200万美元的利润。”
他的语气很诚恳。
“所以我想很认真地告诫您,不要轻易涉足半导体行业。”
陈平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说。
霍夫打开了他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份演示文稿。
文稿里有大量的技术参数、工艺流程图和行业数据。
霍夫坦言,半导体行业目前并不景气,许多公司都处于艰难的转型期。
全球DRAM市场在过去两年里经历了严重的供过于求,价格持续下跌,三星、海力士和美光这三家头部厂商的利润率都在收窄。
“尽管如此,一些国家为了就业市场,也不会轻易让境外资本收购本国的半导体公司。”
霍夫说道,“因此如果您想走这条捷径,多半很难。”
陈平没有反驳。
他听完霍夫的陈述后,问了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华夏在这方面与欧美日韩差距有多大?”
霍夫放下手里的激光笔,沉吟了几秒。
“我说实话,希望您不要生气。”
陈平摆了摆手:“你尽管说。”
霍夫道:“在我看来,华夏的半导体行业,除了一些材料配件,基础约等于零。”
他停顿了一下。
“我听说上世纪90年代华夏的科学家曾经提出过研发光刻机和半导体芯片的想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
“如果你们从那个时间起步,差距会大大缩小。”
“可惜没有如果。”
霍夫看着陈平的眼睛,语气平稳但内容很沉重。
“华夏的半导体和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超过25年,即便您花数百亿美元重金投入,至多也只是缩小差距。”
陈平没有打断他。
霍夫接着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可缩小差距在半导体行业里是没用的,这里太残酷了!”
“哪怕技术只差5年,也没有多少客户会选择落后的那个。”
“半导体赢者通吃。”
陈平笑了笑。
“你的评价很中肯,不过我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而且,我也不认为华夏的半导体永远追不上你们。”
霍夫愣了一下。
他盯着陈平的脸看了几秒钟,从霍夫的眼神里,陈平看到了很多情绪,之后霍夫用一种十分郑重的语气说道:“您是我最敬佩的人,所以无论如何,祝您好运!”
陈平站起来和霍夫握了手。
霍夫离开会议室之后,詹姆斯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他原本以为霍夫的这番专业分析能让陈平动摇,结果陈平的态度比之前更坚定了。
詹姆斯人都麻了。
他对卡尔森说了一句:“你这个好兄弟,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卡尔森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陈平充分展现了自己在灵境资本一言堂的地位。
他用了各种手段,让其他大股东纷纷“屈服于“他的威压下,暂时默认灵境资本投资建造半导体工厂一事。
所谓的各种手段,说白了就是两招。
第一招是拿业绩说话。
陈平让顾南亭整理了一份灵境资本成立以来的完整收益曲线,从白银期货到欧债做空到加密货币到HKDV稳定币,每一笔交易的进场点、出场点和盈亏比全部标注清楚,然后把这份文件发给了每一位大股东。
文件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以上所有交易决策均由陈平本人主导。
言下之意很明确。
灵境资本之所以能赚到这么多钱,不是因为团队有多强,不是因为运气有多好,而是因为决策权在陈平手里!
你们想继续赚钱,就不要干涉我的决策!
第二招是对赌协议,这是他说服股东的关键。
陈平主动提出和大股东们签订一份对赌协议,协议的核心条款非常简单,在接下来的5个财年里,陈平需要保证灵境资本每年的净利润超过150亿美元,即5年750亿美元。
如果某一年没有达到150亿,但五年的平均值达到了150亿,也算完成目标。
如果陈平完成目标,则股东们不会在半导体投资一事上发表任何意见,陈平拥有完全的自主决策权。
若陈平没有完成目标,则他必须减少甚至取消相关投资,并接受董事会的监督。
对赌协议的条件看起来极其苛刻,它十分考验陈平的能力与运气。
750亿美元,放在全球任何一家资产管理公司面前都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数字!
即便是桥水基金、黑石集团这种管理数千亿美元资产的超级巨头,也不敢保证说自己能在5年内赚到750亿美元!
但陈平接受了。
他接受得非常干脆,连条款的措辞都没有要求修改。
大股东们在看到陈平签字的那一刻,表情都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们觉得陈平太冒险了;另一方面他们也清楚,陈平在过去半年里创造的利润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如果这个人说他能在五年里赚750亿美元,那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况且对赌协议本身对他们来说是稳赚不赔的。
假如陈平赢了对赌,说明灵境资本的盈利能力依然强劲,他们作为股东也能拿到丰厚的分红。
倘若陈平输了对赌,他们就有权力限制他在半导体上的投入,避免更大的损失。
所以大股东们最终选择了让步。
不是因为他们被陈平说服了,而是因为这笔账怎么算他们都不亏。
对赌协议的内容很快被泄露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是谁泄露的,但消息在两天内就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彭博社率先报道了这份对赌协议的核心条款。
报道的主题为:【陈平签下750亿美元对赌:灵境资本的半导体豪赌有了时间表】
文章详细分析了对赌协议的条款,并请了三位华尔街资深分析师对陈平完成对赌的概率进行了评估。
三位分析师给出的结论不一。
第一位分析师认为陈平完成对赌的概率不超过30%,理由是全球金融市场不可能年年都有欧债危机这种级别的做空机会,灵境资本过去半年的超高收益不具有可持续性。
第二位分析师则相对乐观,他认为概率在50%左右,理由是加密货币市场的体量还在快速增长,灵境科技旗下的VR交易所和HKDV稳定币每天都在产生可观的手续费收入,这部分收入是稳定的。
第三位分析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说:“我无法预测陈平能不能完成对赌,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如果地球上有一个人能在五年内赚到750亿美元,那这个人大概率就是陈!”
这句话被彭博社加粗放在了文章的显眼位置。
路透社的报道角度不同。
他们没有去分析陈平能不能完成对赌,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对赌协议本身的意义上。
路透社认为,这份对赌协议说明灵境资本的内部对陈平的半导体计划存在严重分歧。
“陈不得不用自己的信用和未来的业绩作为抵押,才换来了股东们的暂时妥协,这意味着灵境资本并不是外界想象中那样铁板一块,陈的权威正在受到挑战!”
上述分析在一定程度上是准确的。
许多机构在看到这篇报道后,直言陈平对半导体过于执着了,甚至有点走火入魔。
他们认为,半导体投入太大、风险太高且专业壁垒太厚,灵境资本现在入局太晚了,已经没有追赶一线厂商的机会了。
Reddit的华尔街板块上出现了一个被大量转发的帖子:
【陈的750亿对赌:天才还是疯子?】
帖子里列举了全球半导体行业过去三十年里失败的投资案例,从日本半导体行业的整体衰落到德国英飞凌的多次亏损再到华夏大陆此前几个半导体项目的烂尾。
帖子的结论是:半导体行业从来不缺钱,缺的是时间和技术,而这两样东西是买不到的。
不过也有一些机构和个人为陈平辩护。
高盛亚太区的一位分析师在推特上写了一条推文:“大家都在说陈平疯了,但别忘了一个事实,他刚刚签了一份对赌协议,承诺五年赚750亿美元!”
“如果他真有自信在未来五年再赚750亿美元,那他就有让200亿美元打水漂的底气,不是吗?”
这条推文被转发了数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回复:“问题是,他真的能赚到750亿吗?”
下面有人接了一句:“半年前你会相信一个20岁的华夏人能在欧债危机里赚到300亿美元?”
对方没有再回复。
华尔街日报的凯利在后续的一篇跟踪报道中写道:“无论陈平的半导体计划最终成功还是失败,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已经把自己和灵境资本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750亿美元的对赌不仅是一个商业承诺,更是一场关于个人信用的豪赌!”
“如果他输了,他失去的不只是股东的信任,还有整个资本市场对他的信任!”
陈平没有对这些外界的评论做出任何公开回应。
他在股东大会和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把灵境资本日常运营的事务交给了顾南亭和明兰,自己则飞回了香江。
临走前陈平给季铭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他只交代了一件事:
“女娲的训练不能停,而且要提速!年底之前我需要看到第一个可运行的原型,并且参数必须达到1亿以上!”
季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算力不够。”
陈平道:“我已经让人从英伟达追加采购了一批计算卡,估计月底之前到货。”
季铭问:“多少张?”
“5万张。”
季铭倒吸了一口凉气。
5万张英伟达的旗舰计算卡,按照当前的市场价格,光是显卡的采购成本就超过了3亿美元!
加上配套的服务器机柜、散热系统、电力设施和机房扩建费用,总投入至少要5亿美元!
季铭想了想,说道:“如果这批计算卡全部到位,女娲的第一阶段训练可以在明年6月前完成。”
“不够快。”陈平说,“明年4月。”
季铭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了一个字。
“行。”
挂掉电话后,陈平站在秦淮国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姑苏老城区的天际线。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几只鸟从屋顶上飞过去。
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杨桃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做了红烧排骨!”
陈平看了一眼消息,回复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