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大势,大局为重,神谿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将自己塑造为那个很重的大局。
大局有用就拿大局压道界,压三教,来为自己争取利益。
大局没用换种战略。
神君是装神鳌,不是忍忍忍、究极大憋气把自己忍成真王八,该动的时候要动,哪怕动完立刻装死,该吃的那份利益都能吃到嘴里,而且远高于动那一下付出的代价。
该动的时候不动,该吃的时候不吃。
等死吗?
还是觉得这样不够体面?
要体面?
行,自杀吧。
要不然体面到最后,被人狠狠研究、针对到死也不体面,不如自杀。
神谿主动将信息告知三宗宗衡,是因为他了解他们,告知朱恒子,是始尊已经知道了,告知云梦华琚,是她脱不出他之掌握。
这张牌被幽明无明打出去,很麻烦,自己引爆反而能放心。
不过,将更多信息告知云梦襄瑛,神谿有赌的成分。这次不是必赢,只是大概率会赢,但提前将一些话说开,悬而未决的压力便能因此被卸去部分。
与敌人对抗同时还要防自己人,尤其是手中掌握关键筹码,可以直接影响局势的自己人,对抗烈度与难度会直线上升。
难顶。
以神谿的征信可以赌一赌。
事情像神谿先前推算的那样发展,代表他这次赌赢了。
神谿付出了感情,付出了真心,自然希望自己能得到对等甚至更多的收获,神君就是贪,就是永远喂不饱。
在云梦华琚面前展现“脆弱”倒是无妨。
她如何确定所见是真实?
无法确定。
神君很坏很坏,不择手段,不择路,在与云梦姐妹的对抗中大获全胜,接下来的十天内两人对他可谓言听计从。
…………
玉清宗,金庭崇妙殿,别参辰给坐在对面的少年倒了酒,询问道:“你做了这么多准备,有没有想过一统道界?”
就像当年六一天心垣遁入太虚之境前,别参辰与神谿说,他当垣主也不错。
彼时神谿回答不合适。
别参辰却道:恐怕只有你自己觉得不合适。
不是云梦襄瑛不好,是神谿更好,但神谿希望他能辅佐云梦襄瑛,同时,这也是云梦硕生前的安排。
如今,神谿主动坦白自身身份,别参辰自然而然多想了一些。
少年神君端起酒杯:“这个问题,始尊也问过我。”
别参辰好奇:“你是如何回答的?”
神谿直言:“一统道界?狗都不做。”
这般回答让别参辰有些绷不住:“为何?”
神谿的理由很硬:“因为我家那老岳丈失败了。”
别参辰闻言握紧拳头:“那是因为慕沧侠……”
“老岳丈输在太自负。”神谿未曾隐瞒:“我只是单纯不想顶上去扛雷,所以,始尊才是道界第一人。”
别参辰据理力争:“可你在修炼道法绝对领域。”
“那能一样吗?”神谿从容道:“若是有朝一日,我的道法绝对领域能够笼罩整个神州,道界是否一统,三教以谁为首,还重要吗?”
别参辰紧握的拳头松开:“也对。”
像他们这些人,对兴盛道界有一种执念,或因归属感,或因信念,或因其他。
直白些讲,在道界最强盛的那个时代,他们本就是得利者。
接着别参辰试探道:“说起来你与师姐是?”
神谿坦然道:“效帝舜故事。”
“……”
意外吗?
对别参辰而言似乎也不意外。
退一步讲,这次他这位好友回来,只修炼了二十日,比上次短了不少,别参辰觉得恐怕就算先垣主在世也不会反对。
“道真,天心垣,太上府,道武王谷。”别参辰想了想,说道:“足够支持你做许多事情了。”
“真传终究是下修,他的视线决定他收集到的信息太片面,而像这样的下修视角,会影响你们的判断。”神谿提醒道。
别参辰对此确实一知半解:“怎么说?”
“外界的对抗烈度比你们想的更高,局势也比你们知晓的更复杂。”神谿将杯中酒饮尽,将之放回桌面:“天心垣避世是好事,在当时那个时间段这是最优解,未来,可以选个合适的时机入世。”
身为玉清宗宗衡,别参辰还是相当尊重云梦襄瑛的,更不用说他们三人还有小圈子。
换句话说。
玉清宗宗衡与天心垣垣主是同门。
“垣主同意?”
因此,对于天心垣重新入世,别参辰首先还是参考云梦襄瑛的意见。
神谿颔首:“嗯。”
别参辰给神谿杯中添了酒:“如果避世是大势,那重新入世,亦是大势。”
少年神君举杯:“然也。”
这就不可避免的引出一个问题:“届时又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