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的时候你还活着,这才一年,你怎么就死了?
没敢过多停留,造孽迅速对战场外围与核心进行探查,一无所获,直接掩去行迹离开。
过了不久,一行征雁往北来,飞过声闻长城上空,又在数日后折返,向南方飞去,幽明无明的耳目同样一无所获。
再之后又有数伙人掩去形貌来探查。
在邪天御武做出此事前,谁又能想到他蛰伏隐忍不是为了争霸,而是单纯什么都不做,他的族民就能过上从前无法想象的生活,安于现状就能大赢特赢。
邪天御武对局势的影响不止如此,随着他与声闻长城内的祸源玉石俱焚,天佛尊与三教法宗得以解放。
即便三教法宗要恢复北境民生,身为佛门两大至高先天之一的天佛尊,却不再需要与邪天御武对峙,无论是南境战线还是西境战线,只要需要他都可以前往支援。
甚至,就算天佛尊不去支援,他这个战力终究解放出来了。
…………
就在其他人要么关注北境,要么关注南境或西境,要么因为邪天御武与血鲲鯩玉石俱焚而对未来局势充满担忧之时,身在中原北疆,镇守三千里荒漠边线的蘅佛子气定神闲,全然没有被外界纷乱影响。
身为佛门先天三佛子之长的蘅佛子,负责对魔界战线,万仙台四境三教大会坐顶层,辈分高实力强能力也强。
抗风险能力超乎他人想象。
虽然地位不如佛界之主,对冥界各方势力的信息所知有限,而且目标是谋夺九本真经,显得他好像成了相对的稀世珍宝。
但是不得不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蘅佛子确实是上好的人材。
所以——
“由忧惧起爱憎,由忿痴忘心根,旦天大法地,魔轮转死生。”
诗声回荡,魔氛涌动,一头紫发的魁梧青年自天而降,落在蘅佛子镇守边线的道场。
须弥山。
在佛门这属于相对常见的名字,在欲界、菩提界乃至其他一些佛门圣地,或多或少都有它的存在。
蘅佛子端坐于莲台:“魔族,是玄都金魔派你前来宣战吗?”
“能将我看作魔族,身为三佛子之长的你亦不过如此。”魔息珥图反唇相讥。
“嗯?”蘅佛子仔细打量过来人,对其跟脚有了猜测,说道:“直述来意吧。”
魔息珥图不卑不亢道:“我带来魔佛波旬的诚意。”
“佛敌?”蘅佛子之猜测得到验证,但欲界为何会寻上自己,他出言简单试探:“你不担心我出手将你毙于掌下?”
“我得首座器重,身负魔佛寄命金身,就算身死亦可于欲界重生。”魔息珥图有恃无恐,与蘅佛子说道:“但你必定会因此后悔。”
蘅佛子却道:“大言不惭。”
说归说,却也只是这么一说,蘅佛子并未对魔息珥图出手。
魔息珥图手结法印,道:“无声色难,界心牟利,波耶气释,答迷身悲。”
波旬法剑化现,末法之器散发晦暗光芒,牵动五蕴六尘七情八苦,在其落地一瞬,一朵又一朵黑莲盛开,浅水无声铺在黑莲下,若令众生沉沦其中不得解脱的苦海。
靡靡之音回荡,如梵音禅唱,带着诡谲幽暗的旋律。
蘅佛子看向那柄连鞘法剑,自其上看到种种纷乱,种种争斗,种种杀戮,佛心顿起波澜。
此时,只闻柔媚之声自法剑之内传出:“蘅佛子,你,心不诚。”
常年修持佛法被净化的五蕴六尘,以及修持佛法前的六根不净,在此时此刻,一共冲击着蘅佛子的心海。
哗啦啦——
浅水掀波,转瞬,漫过那石质莲台腰际,原本清澈的水流变得混浊,蘅佛子自其中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贪婪,狰狞,阴暗,狠戾。
不。
那不是自己的另一面。
那是真实的自己。
佛身魔心。
“蘅佛子,我将彻底的将你造就,我有这个威能。”魔佛女琊的声音再度传来:“只要你接下波旬令,便是兜率天之主。执掌欲界第四天,你可以借助欲界的力量达成你之目的,魔佛波旬亦将成为你之助力。”
一块刻画着金色梵文的黑色令牌化现,落在蘅佛子面前。
但蘅佛子并未去看波旬令牌,而是紧紧盯着波旬法剑,开口要价:“我要佛魔同修之法。”
女琊说道:“它就在波旬令之中。”
只见蘅佛子抬手触及令牌,波旬令化作一道光芒遁入他之眉心,紧接着,完整、条理而高深的法门出现在他脑海中。
与莲台齐平的浑浊浪潮退去,重新变回铺在地上的薄薄一层水流,至清至净。
隐约能看到一名身姿婀娜、尽态极妍的黑发女子,端坐于黑色莲台之上,手结法印,不紧不慢为佛子说法。
圣魔同天,佛魔同体,展现出摄人心魄的无上威能。
当蘅佛子回神,哪里还能看到波旬法剑?哪里还能看到欲界来人?苦海种黑莲恍若假象,识海中的波旬令牌却述说着真实。
是故,堂堂佛门先天三佛子之长,就这样成为欲界第四天兜率天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