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局势形成的这个微妙平衡,对佛门不是那么友好,但对苍生而言,如果欲界不继续推行弑亲逆伦的理念,如今这般利大于弊。
稳定大于一切。
一切为了稳定。
欲界只要正规化与佛门就是理念之争,充其量冲突大些。
甚至在维持稳定这方面,欲界还能发挥出一定的积极作用,恶人进欲界前是恶人,进去欲界是什么样的人就由不得他们,只要欲界不霍霍百姓底线就能放宽。
鬼国呢?
鬼国这不是直接缩回了地界?
因此,在大义上讨伐欲界,打出来的旗号必有和鬼国沆瀣一气,谁让鬼国真坏事做尽呢?即便在局势影响下鬼族再次撤退,也改变不了鬼国炼制血暗之力的事实。
就欲界这情况既不可能与鬼国切割,也不可能拿鬼国当投名状,只要欲界还在,佛门就不能先针对鬼国。
老生常谈,跨界作战若派出的人太弱,无法发挥任何作用,若想建功必须出动复数的大先天乃至顶级大先天,那欲界的防线怎么办?
谁能保证不会腹背受敌?
这就是所有人都强但又都不够强的大环境下的对抗。
女琊正色道:“你不负欲界,欲界自不会负你。”
魔佛女琊说的是神君而非鬼国。
而神君说的则是:“欲界不负本君,本君不会负欲界。”
此乃谎言。
鬼国与欲界都不是那么重要,该用就用该切割就切割,该灭就灭,对抗永远动态变化。
女琊也看向那具金身舍利:“此物你准备如何处理?”
铛!铛!铛!
少年神君以三宝玉如意轻叩金身,与女琊介绍道:
“与灵鹫·宿何年齐名的定光佛,亦是定光佛瀑的创建者,本君助他涅槃前,将其一生所学留在这金身舍利之中。”
剪除定光佛亦是在为鬼国减轻压力,至于这金身舍利,另有妙用。
那强烈的佛魔之气,女琊很难不注意:“此物可以帮助魔佛波旬更快恢复。”
“这是自然。”神谿不疾不徐说道:
“本君以末法之器扭曲其心神,令其佛心生出魔性,又将魔性转为佛性,循环往复,方才得到这具金身舍利。”
要价。
先要价。
女琊直接询问:“你想要什么?”
神谿直接来了一句:“欲界如今似乎无法给本君提供什么。”
“……”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事实,女琊有心反驳都无话可说。
但。
“若本君助你将它转化成魔佛之力,再将这股魔佛之力用来强化你之金身,这算恢复还是算增进功体?”神谿提出的方案令女琊意外,这代表她不仅能拿到定光佛遗泽,还可以借此机会精进修为。
女琊走上前:“你愿意将它出让?”
少年神君颔首道:“只是金身舍利,不包括封在其中的能量。”
从进入法界宫女琊就注意到神谿在运功,一直到现在仍未停下,经过提醒,她才“看”到金身舍利中的邪气:
“那是什么?”
当女琊知晓它的存在时,最后一点杂质被完全炼化,只余纯粹邪气。
“一道尚未被命名的邪气。”神谿不打算继续叫它邪兵卫,他说道:“让本君想想,就叫「劫埒玄炁」吧。”
因为无以为名而称为邪兵卫,一个风格既不儒又不释还不道的名字,多少有些难评。
在中原文化圈,兵卫指士兵和守卫之具,亦泛指防卫行为,但若在前面加一个“邪”字,或者加其他名词来修饰,就是东瀛风格。
女琊不理解它们如何联系在一起:
“何意?”
不懂就直接询问。
“你可以将它理解为,劫与道等同,或者也可以解释为道即是劫,无所谓。”神君只是单纯给它改个名。
“若没有这具金身舍利提纯呢?”女琊好奇起另一件事:“它会变成什么?”
神谿回答:“黑毒血光秽杂之气。”
女琊疑惑道:“这又是什么?”
“世人不省本源,谄求余福,昏迷沉乱。不忠不孝,不义不仁。好乐邪神,祷祭魔法。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未尽天年横被伤杀。”神谿随手收起三宝玉如意,继续道:
“本非死期,魂无可托。鬼毒流盛,死魂不散。怨怒上冲,盘结恶气。”
“乃成黑毒血光秽杂之气。”
原理与血暗之力多少有些相似,却又有一些差别,可以划归同类。
女琊似懂非懂:“是这样?”
神谿说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言罢,少年神君抬手将劫埒玄炁摄出,菁纯邪气入体,并未影响到玉皇真气,更未打破道邪合流之平衡。
《玉虚洞真经》运转,玄之又玄的邪异与魔性悄然自少年身上浮现,说不清,道不明,似与那张俊美面孔相彰,又似形成强烈反差,但很快就行成了全新的道邪合流,归元而纳万化,再闻少年悠悠道:
“太初太易,无象无形。莫知重浊,孰辩轻清。”
爽!
这是炼化劫埒玄炁带给神谿最直观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