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德，不是嘲讽神君怯懦，也不是嘲讽神君软弱，而是夸赞，真心实意的夸赞。
这就是养征信的好处。
一件小事，一件三教皆有大先天在场、在关注的小事，如何处理，如何妥善处理，比事情本身更加重要。
就像神君自始至终未找借口清算天屿剑族。
就像神君亦未迁怒天山锋脉。
这就是有德。
三教内部是在对抗，但站在三教最高层的顶级大先天，评判人事物自有一套标准，有德就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标签。
毕竟大家都在默契装神鳌，所谓怯懦、软弱都是下修思维。
什么？打上道真只是件小事吗？倦抚穹又没打，只是观战者按惯例猜他要打，实际上在月无缺出剑前，什么事都没有。
那它还真就是件小事，因为有太多方法能够处理。
处理不好才是大事。
月无缺对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有事师兄会处理，在他的认知中，从小到大，很少见到师兄无法处理的事情。
没被师君揍，证明自己没搞砸。
玉枢真君只是懒、不务正业，不是蠢，他同样有在用心维护道真形象与利益。
总而言之，事情很复杂，懂的都懂，玉枢真君不会给不懂的人特意讲解。
“什么？”
倦抚穹直言：“我并未与神君交手。”
月无缺端着神醉轻吸了口，呼出浊气，纠正好友的错误认知：
“当时确实是师君对你出手。”
整个道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此事，那是谁还用猜？尤其是不留痕迹，让在场三教大先天对战局全部误判。
倦抚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神君将昔日剑巅留招复现，我与他交手，被他斩杀。”
一旁的月无缺淡淡道：“万里传心，原理就是以心传心，但师君的心境修为足够支持他跨越空间投下力量影响他人，所谓留招复现，你可看成是心境上的倾轧。”
在《恒山心流》中同样有以心传心之法，尤其是，若要在天窍秘境修行，必须掌握此法。
问题在于。
会以心传心不等于能做到心境倾轧，不等于能将它作为攻击手段。
倦抚穹致谢：“此番多谢无缺兄。”
月无缺与他开玩笑：“玉人还以为，你醒来后，会直接与玉人割袍断义。”
倦抚穹正色道：“还望无缺兄莫要与我开玩笑。”
“罢了。”月无缺的话语带着遗憾：“本来玉人是想捞你一把，但师君那边没有同意，你我无法成为同门了。”
“……”
倦抚穹张嘴正准备说话，被月无缺打断：
“停，先听玉人说。”
倦抚穹颔首：“哦。”
“两件事。”月无缺还是那副随意模样，说的话却不随意：
“一，虽然你我无法成为同门，但你将来如果有子嗣，必须拜入道真。”
“二，师君允许你参悟《上清含象剑鉴图》。”
“三……”
正当“三”字出口，倦抚穹愕然：“不是只有两件事？”
月无缺淡淡道：“三天。”
允许参悟《上清含象剑鉴图》三天，允许打上道真之人参与道真核心法门，这不是神君有德是什么？
倦抚穹询问：“我可否当面与神君道谢？”
月无缺摊了摊手：“师君闭关了。”
“好吧。”倦抚穹有些遗憾，他并不觉得月无缺在骗他。
“下来走两步？”月无缺与他说道：“若是无恙我带你前去中孚殿。”
“嗯。”
倦抚穹翻身来到地上，全然没有不适，剑巅那一剑，让他所获匪浅，还有那观感极为真实的死亡，更让他之剑心完成一次蜕变。
简而言之，此番前来道真虽然没赢，收获却大到吓人。
月无缺确定他神完气足安然无恙，方才带他离开玉枢司玄殿，虽然叫殿，实际上却不是一间宫殿，而是一片宫殿，炼丹房、藏典房、炼气房等一应俱全。
来到殿外，月无缺指了指远方天际，玉京金阙上接三光下八衢，清光沉浮，与世不殊。
“那里就是师君住的地方。”
巍峨牌楼碧沉沉、明幌幌，匾额上的题字乃云篆，上书——
长乐妙严宫！
剑者面向宫阙，一揖到地，道：“倦抚穹拜谢神君，今后但有差遣，绝不推辞！”
“呼——”
月无缺有些无语也有些无奈，索性端起神醉又吸了一口，等倦抚穹起身，与他说道：
“元宗六象在长乐妙严宫下，麒麟崖在元宗六象旁侧，中孚殿距离它们比较远，得向西多走两步。”
“有一点玉人要提醒你。”
“若你只是参悟倒也无妨，若你修成《上清含象剑鉴图》中的法门，切记不可外传，玉牒金书留名，玉人可不想随你一起受罚。”
道真规矩是多，只是其中绝大部分规矩对月无缺而言，与没有一样。
剩下的那部分他自然会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