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谿能够先一步独尊,那无垢之心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如果做不到,他针对此事也有布置。
要等玦残何将《一气化三清》完善,神谿可以之为资粮,完善《太上忘情篇》。
有它们作为基础,再进行推衍,未尝不能找到拆分冥帝与光明神的方法,选择这条路几乎算是做最坏打算。
神谿宁愿神愆舍弃部分力量,也不希望他变得不是他,更不愿意与兄弟刀兵相向。
拆分后该怎么办?
那是另一件事。
若是可以最好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才好。
比起神谿复杂的心思,神愆所想的,就要简单太多,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些,还有就是有些信息他确实不知道。
在神愆看来他不会放弃自身信念,同样不会放弃神谿这名小弟,更未想过两人以死相搏,就算天下为敌,也不重要,这本来就是他所选择的道路。
就算无人懂他、无人支持他,他也会一个人走下去。
幸好……
并非真的无人懂他、支持他。
客观来讲冥帝是光明神的恶之一面,光明神拥有无垢之心,冥帝拥有黑暗之心,但这并不代表冥帝就是全然的恶。
他有属于自己的「我」,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信念,也有自己在意与要守护的人。
他会开心,会担心,会欣慰……
那冥帝便是独立的个体。
面对神谿所言,神愆先是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与他说道:
“曌想听琴。”
“好。”
少年听罢坐起身,化出龙行神琴将之置于双膝间,简单调试琴弦,弹奏起古老的曲调,轻声随曲而歌。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p。每有良朋,烝也无戎。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常棣》放在神谿身上虽有些抽象,谁让他刚做掉血脉相连的兄弟,主宰三体的兄弟情,就是吃掉对方,但放在当下未必不合适。
…………
玉枢司玄殿,回返的月无缺将玉瓶丢给云床上的少年,语气平静。
“吃药。”
身受重创的剑谪仙功体退化,时隔多年,重新变回少年姿态,他抬手接下玉瓶,没能看出子丑寅卯,只好与月无缺说:
“能不能不要再加黄连?”
这才是近些年天行客面临的巨大考验。
就算将性命压上与幽明无明拼命,剑谪仙都没有丝毫怯懦,没有丝毫犹豫,可战后吃药就截然不同。
月无缺挑了挑眉:“没有加。”
剑谪仙听罢,将信将疑,在拔开瓶塞将灵丹倒入口中同时,果断屏蔽掉自身味觉。
然而。
那股苦味还是在他口中弥漫开。
它并非来自味觉,而是……
痛觉?
强迫自己将灵丹咽下,剑谪仙询问:“不是说没有加?”
月无缺避重就轻:“良药苦口利于病,又不是加了黄连才会苦。”
“为兄现在已经恢复不少,当无需服药,可以回返靖玄岛。”剑谪仙说道。
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月无缺佯装疑惑:“也没发烧啊。”
然后,月无缺直言:“你在说什么胡话?”
少年板起脸:“无缺。”
“这些药可是我特意请师姐炼制,除了治你这次的伤,再无其他作用,你若是不吃,那我这段时间不是白忙了?”月无缺表示:“去外面采药很辛苦的。”
问就是炼丹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所以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少年剑谪仙张了张嘴,只能妥协:
“那好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
无论如何,小弟出发点是好的,确实是自己给小弟添麻烦,这苦该自己吃。
月无缺着重强调道:“而且你至少也得等到师君回来,待见过师君再说离开。”
剑谪仙询问:“神君仍未归来?”
月无缺颔首:“是啊。”
剑谪仙又问:“未说几时归来?”
月无缺直言:“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幽明无明的实力有些超出预期。”剑谪仙首次提起:“而且他之功体、所用武学,道门之内修为比他更高深者,恐怕屈指可数。”
月无缺对此事不太在意:“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