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少年神君已消失在玉枢司玄殿,他连回答都懒得回答,浪费时间。
剑谪仙看着手中玉瓶轻叹:“道门局势竟复杂至此?”
“很正常不是吗?”月无缺语气轻松,当即伸手一摄:“拿来。”
那只玉瓶自剑谪仙手中脱出,在它落到月无缺掌中前,剑谪仙说道:
“你拿去用吧。”
天行客时至今日仍猜不透神君的心思。
“我有。”拿到玉瓶的月无缺晃了晃,看过其中灵丹的模样:“师君不会骗我。”
剑谪仙与他说道:“起死回生,多一枚就是多一张底牌。”
“师君给你,是想让你尽快恢复,但我给你准备的药还有,等你吃完那些再吃这个,说不定功体还能有所精进。”月无缺听到剑谪仙所言一脸不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知道你在怀疑师君故意放跑戾祸,可那又如何?”
“如果师君真要害你,他就不会带我去那里救你,也不会帮你恢复,只要脑子没病,都知道对敌人要削弱。”
“好人?”
“那是凡人定义的。”
“坏人?”
“那是凡人定义的。”
“伪善?”
“那是凡人定义的。”
“邪恶?”
“那是凡人定义的。”
“我当年随师君去过群仙台,见证过四境三教大会,明白了一件事,修行到一定境界,必然会超脱这些定义本身的束缚。”
这一刻,月无缺不再那个反复与天行客耳提面命的小弟,亦非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斩邪除恶的江湖无晓客,他展现出一名道门大先天该有的素养,展现出作为神君最小弟子的一面,他同样自诸多不同的定义中挣脱。
“多年以来,你在庇护南域,师君在庇护道真治下,你们在做好事,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念着你们的好。”
“你一定不知道,道门散修如何看待师君。”
“纯恨。”
“师君这还什么都没做。”
“许多人同样是以这样的态度看你。”
“难道你会因此自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若是越仙洲看到这一幕,心中必然会非常欣慰,并夸赞月无缺长大,但剑谪仙此刻只有深深的沉默。
其实,天行客还另一个猜测,那就是神君已经私下解决幽明无明,掌握戾祸之神。
有可能吗?
难说。
未入三教确实不懂三教内部的错综复杂。
…………
“无缺终究是成长了。”
回到长乐妙严宫的少年神君,将玉枢司玄殿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月无缺那番话,自然而然传入他耳中。
须知这里可是道真元始无极辟天剑界,是神君以剑阵模拟道法绝对领域的最终成果,他在剑界之内,唯吾独尊,唯吾独法,绝对的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如果神君不让某个人呼吸他能直接憋死。
除此之外,神君在剑界内与外界存在一层空间壁垒,与人接触没有关系,但是,如果要动手就必须先破空间壁垒,才能打到神君真身。
这种“机制”并非来自剑界本身,而是神君以钧天角与之结合的产物。
常人将空间视为三维,神君更进一步,经由剑界托举能到四维,通俗来讲,可以将剑界视为一张纸,纸中的东西打不破纸的边界,甚至看不到,更碰不到纸外的事物。
听起来好像很强,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只要有手段打破空间壁垒就能破局,比如太古先知传下的辟界之刀,再比如极元。
当然,也不是没有优点,剑界破损不会影响到神君根基,吞纳天地元气就能恢复。
就算崩毁只要有人托举亦可再次重立。
剑界对神君的“托举”,是一种尝试,是一种探索,是成为顶级强者之后的道路,能够成功当然再好不过,就算失败,同样可以得到一种上乘手段。
“师君。”
解天籁来到长乐妙严宫。
神谿屈指弹出一道灵光给他:“自己看。”
其中信息不少,解天籁在消化完后,第一句话同样是:
“师弟长大了。”
坐回宝座的少年颔首:“嗯。”
解天籁来到高台:“师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神谿想了想,说道:“回一趟六一天心垣。”
“?”
解天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谿轻笑:“横渡虚空而已,简单。”
“天行客明显对师君仍有怀疑,他当猜测过另一种可能,师君已斩杀幽明无明,只是当下没有证据。”解天籁没有纠结这个“简单”对旁人而言难如登天,他说道:“有怀疑很正常,如果没有怀疑才是大问题,如今之局,他就算怀疑也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