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龙十三回神之际,剑意再催,却发现自己并未受困,在这里,他的心与念极为清晰,他的剑意比过往任何一刻更锐利。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标,灭龙十三开口道:
“是你吗?”
掌握天羽羽斩的绝代剑者。
放眼望去,群楼间,霭霭云雾氤氲天地,一道邪魅身影自天而降,再见烟霞卷动,少年形貌倏变,银冠裘氅,貌若仙神。
再闻——
“白玉京隔沧溟青,倚楼想见吟寒星;何时携剑就说法,诸天云立群龙听。”
少年神君履空而至,落到灭龙十三所在楼顶与之对立,从容道:
“东瀛剑圣,久仰大名。”
神谿记忆中东瀛有名的剑道流派,可堪一观的也就那么几种,柳生剑影的《万神劫》,灭龙十三的灭龙剑道或生杀之道,以及阿修罗王的冬月流道。
余者可直接忽略不计。
太曦神照看不上灭龙十三的生杀之道,神谿还是愿意一观,在心象世界交手,除非修有同类所学否则无从感应。
究极大憋气的核心不是搁那硬憋,那会和任玄心一样,被抓到机会直接吃干抹净。
该出手时出手才是关键。
具体何时出手,如何出手,如何判断什么样的时机才是该出手的时机,直接考验一个人的修行水平。
灭龙十三目光灼灼:“阁下便是天羽羽斩背后的剑者?”
神谿坦然道:“是也不是。”
灭龙十三凝神:“嗯?”
“那柄刀不叫天羽羽斩,用这个名字,只是为了方便东瀛之人接受。”神谿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另外,神州与东瀛对剑的定义不同。”
“刀与剑意义不同,刀只是技,是缺乏修养的杀人之术。”灭龙十三郑重道:“只有涉及到意的提升才是剑道,‘剑’是一种境界。”
“虽然听上去不伦不类,不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神谿锐评:“能修至如今境界你已经证明了你的道路。”
灭龙十三战意大盛:“阁下既愿见我……”
“此战本君可以允你证剑。”神谿直接将话与他说开:“但你若败,余生便需为本君效忠效命。”
灭龙十三并不排斥这般条件:“可以。”
神谿淡淡道:“来。”
灭龙十三询问:“阁下的剑呢?”
“在那里。”
少年神君抬手指了指天空,灭龙十三抬眼望去瞳孔猛缩,只见——
梵气弥罗融万象,玉楼十二倚清空。
浮黎至真合溟滓,仙剑现于宝光中。
锵!
锵然声响,浮象玄黎出鞘落入神谿手中,他与灭龙十三说道:
“就形制而言这才叫剑,来,让本君一观名传东瀛的灭龙剑道。”
“请。”
语落,剑出,灭龙十三持灭龙剑杀上,凌厉一刀快至极快,无情无我,与方才说话时的客气截然不同。
铛!
浮象玄黎剑出如羚羊挂角,挡下杀至身前的灭龙剑,接触一瞬,灭龙十三招式再变。
叮叮叮叮——
剑锋交击声连成一片,任凭灭龙十三如何出招如何变招,剑锋皆无法靠近神谿周身三寸,拆招破式间他已陷入神谿的节奏,将自身绝学一点点展露,无有任何疏漏。
生杀之道。
如果按神州的理解会想到生杀大权;会想到情生阴阳,阴阳有情,非生非杀,有生有杀;会想到天地之道,生杀之理,无去无就,无夺无与,无为为之,自然而已。
但是灭龙十三的生杀之道,就像东瀛特色剑道一样抽象,它其实是无情道。
剑招不是说不精妙。
好吧。
确实不算太精妙。
在大先天这个档次中可堪一观,若想要更进一步,就要领悟生杀之道,昔年的天狼夜诛当未将之修至最高境界。
然而,面对太曦神照与破坏神厄祸,在天堑般的差距之下,修至最高境界又有何用?
在对方全然不设防的情况下,突破护身气罩蹭破点皮?
那是很强大了。
神谿一边走神一边推衍剑招都不影响他轻松应对灭龙十三的攻势。
铛!
灭龙剑再一次迎上攻来的仙剑,灭龙十三虎口崩裂,鲜血涌出,只觉浑身不自在,他知道出了问题却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一瞬分神,浮象玄黎剑首荡开灭龙剑,击在灭龙十三胸膛,将他迫退出十数丈。
神谿语气平淡:“你之剑招只有这般?”
灭龙十三剑意勃发:“当然不止这般!”
“最后一招,向本君证明,你对得起自己的剑圣之名。”神谿不打算继续拖下去,灭龙剑道的模样他已经推演出来,只差一观灭龙剑道的最终之招。
“你将见证灭龙十三的完美之剑。”灭龙十三摒弃心中杂念,将十三式剑招合一,剑意与战意悉数收敛于灭龙剑。
迈步。
招出。
“十三归一·生杀之道!”
无心,无情,无缺的一剑,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杀至。
却见少年神君运仙剑出绝式,剑光如白虹贯日,穿过北斗,直耀清微、禹余、大赤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