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抟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恍惚。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尚未破胎出世的邪灵吞纳邪气,其心神似与天地相合,游于世外,至一奇异所在。
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人迹希逢,飞尘不到。
一座巨大的白玉牌楼出现在视线内,匾额上题有「太虚幻境」四字,两边又有一副对联,写的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走过牌楼,只见烟霞幌亮,日月偷明,阴崖积雪犹含冻,远树浮烟已带春。
云霞间有殿宇屹立,峥嵘阊阖曙光生,凤阁龙楼瑞霭横。径铺彩石,径边石畔长奇葩;槛凿雕栏,槛外栏中生异卉。
如此气象,如此景象,莫要说尚未脱胎出世的邪灵,纵观灭境都没有几人见过。
就算生而知之,所知亦有限,邪灵带着警惕与好奇一路走到殿前,看到那书有「法界宫」三字的牌匾,殿门忽然打开,弘阔殿宇内金霞与白雾相映,缥缈氤氲。
邪灵并未直接进入殿中,而是试探:“此地可有人在?”
“……”
殿内一片寂静。
又在殿外等了片刻,仍无动静传出,邪灵这才迈步入殿,金霞白雾随她动作向两侧排开,一尊双身像映入眼帘。
那站在莲花座上的金刚双足右伸左屈,怀抱一明妃,明妃左腿伸展与金刚右腿并齐,右腿盘绕金刚腰间。
金刚呈蓝色身,着天衣;明妃呈红色身,不着片缕。双运相立于般若烈焰之中,阐述着种种不可思议妙法。
“此地究竟是何处?因何而来?”来到双身像下的邪灵疑惑道:“塑像的面容,为何会与我这般相像?”
相像?
一模一样!
此乃极为不可思议之事。
明悟此点刹那,邪灵功体不自觉模仿双身阐述之法运转,旃陀离火燃起,遍满脐轮,随后渐渐上升至全身,其火如电光灼照,从周身毛孔中外放,涤净自身中脉、气、明点的不净垢障,并照触天地,最终复收回于脐下。
仅遵其运转一个周天,便令邪灵之修为增长不少,她不假思索鼓动旃陀离火,令其循中脉上升进行第二周天的修炼。
愈是通过观想双身像修行,双身相在她意识中的烙印愈清晰,直至第三个周天结束,邪灵眼前静观其变,竟是重回现实。
‘先前所见……’
尚被血肉胎茧包裹的爱祸女戎运功内视,发现修为竟真实不虚反馈自身,旃陀离火随她念动燃起,先遍满脐轮,再升至全身,然后外放,将整个胎卵包裹,淬炼邪气。
当旃陀离火涌入胎卵另一个肉室时,被血肉胎茧包裹的另一道身影亦在受益,但它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日升月落,月落日升,当爱祸女戎之意识再一次进入太虚幻境,藉旃陀离火修行,胎卵内顿起莫名变化。
“啊——!”
邪气翻涌震荡激发佛光,惊闻另一道被血肉胎茧包裹的生命发出哀嚎,其之命元、本源经由旃陀离火淬炼,竟缓缓向爱祸女戎涌去。
然而,爱祸女戎每次醒转,都只是欣喜于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对胎卵之变毫不关心。
反复三次后她甚至厌倦留在现实。
慢。
太慢。
没日没夜吞纳邪气也配叫修炼?
时间继续推移,一月,一年,两年,在旃陀离火笼罩胎卵的第十年,另一个肉室内已然空空如也,就好像其中本就是这样。
但当爱祸女戎意识再次回返现实之时,另一个肉室竟传来反馈。
这是多年来爱祸女戎首次收到反馈。
在进入太虚幻境之前,就连爱祸女戎自己都是神思混沌,平日中本能修行,她隐约能感受到胎卵中有另一个生命存在,却只是知道,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传回的反馈轻柔中带着霸道,爱祸女戎失去了对旃陀离火的控制,它没有因此停下,反而以更高效的方式辅助她修行。
…………
太虚幻境,法界宫,红发女子端坐于双身像下修行,其发丝弯卷,掺有金色,束以高髻,其间点缀有宝石、水钻、金锁片等饰品。脑后有一轮金色五叶神轮,每一叶由三朵莲瓣组成。
红色华服饰金色绣纹、松石、珠玉,衬边则呈金色,颈后立有扇面高领,袒领襦裙紧绷出惊心动魄的轮廓,呼之欲出。
女子浓妆艳抹,红色眼影尽显邪魅姿态,结手印入定,周身散发清圣佛光,庄严神圣。
就在旃陀离火炼空大之气进入中脉,现出无云青天相之时,佛邪二气刹那失衡,两股真元在其体内激烈冲突,女子玉容浮现痛苦之色,鲜血自嘴角溢出,滴落在红绸上。
突来惊变让女子方寸大失,心念动摇令佛邪二次产生更激烈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