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安等待了半刻钟，苏洛洛忽然睁开眼，脸颊涨得通红，像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她的眉眼抽动了一下：“没事……我感知到了叠影的存在。我稍微探了探，祂差点顺藤摸瓜毁灭了我。”
“算了吧。”
苏洛洛沉默了一会：“那如果我放弃的话，我又会回到那个冰冷的宫殿里了吧。我没有责怪你，但我不想再当那个……无人在乎的高中生了……”
……她认为，只有她发挥作用，才有人愿意爱她。
而神明也不可能时刻关注一个没有战略作用的人，她说的确实没错。
“我有一个请求……你可以答应我吗？”苏洛洛盯着苏明安的眼睛。
苏明安心里却在摇头。
……你不可以答应她。
……你知道她要请求什么。这样的请求，你已经在很多人口中听过了，简直像是……遗愿。
“你要说什么。”但他还是开了口。
他的身边总会掠过疾驰的列车，它们义无反顾地一往无前，又在危难来临时将他推得很远，从来没有试图等待他。
但这种失去的感觉，他从来没有习惯过。
他知道苏洛洛如果继续下去，迎接她的是什么，这几乎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结局——人类直面高维者，谁都能想到结果。
“你先答应我。”魔王小姐强调。
“你先说是什么。”神明摇头。
“你先答应我。”
“你说是什么。”
“你是复读机吗？”
“你不也是。”
“反弹你的复读。”
“反弹无效。”
颠来倒去的对话重复了十几个回合，简直像是小孩子拌嘴。苏明安都快笑出来了——怎么能够这么荒谬的？对于一个人近在咫尺的死亡线，就像是眼前的毁灭不存在。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认输了一样抬起双手：“好吧，我说便是。”
“……终有一次，精神创伤会超越我的阈值。我会逐渐恍惚、呆滞、易怒、暴躁，所以我可能会表现出类似后悔、逃避的心理，那都不是我真正的想法。”
“到了那个时候，强迫我。”
“强迫我继续编织因果线，强迫我的意识主动沉入权柄之中，不要让我……真就这么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