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施泰尔元帅看到敌机俯冲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凝滞感。
元帅灰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里,那架战机鲜红的单翼如此的刺眼。
机头下方,黑洞洞的航炮炮口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宛如死神缓缓睁开的独眼。
气流被粗暴地切开,在机身两侧拉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涡流,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直逼他的面门。
元帅立刻趴下,触地的瞬间脖子上的十字勋章锐角死死的戳进他喉咙,疼得要死。
副官反应慢了一步,但他的动作很大弥补了这一点,直接一个飞扑把老元帅压在下面。
元帅骂道:“你快把我压死了,混蛋!”
还没骂完扫射就开始了,只不过目标似乎不是司令室。
机炮的攒射声从空中传来。
高爆弹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空气中犁出一条条炽热的弹道,橘红色的曳光弹尾迹在窗外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
隔壁参谋室传来惨叫。
元帅自己还没爬起来,先下命令:“去隔壁看看,抢救受伤的参谋!”
话音未落僚机的扫射到来,子弹打破了司令室最边上的窗户,落在地上炸开,瞬间把房间里的木质家具打得仿佛蜂窝一般。
隔壁的惨叫声让房间里最迟钝的人也趴下了,弹片的杀伤效果并不大,但是炮弹直接打在地上,命中了好几个倒霉蛋。
炸裂的红色涟漪,和血肉与衣服的碎片一起扬起。
被航炮直接命中好像并不会惨叫。
其他飞机的扫射到了。
一枚高爆弹头精准地钻入红木办公桌的桌面,时间仿佛在这一帧定格。
木屑如爆裂的烟花般向四周喷射,暗红色的漆皮卷曲、剥落,细密的弹孔在桌面上以极其暴力的姿态瞬间蔓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用烧红的铁钎疯狂捅刺。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硝烟与木材焦糊混合的辛辣气味。
厚重的真皮沙发在连续的撕咬下炸裂,白色的海绵混合着暗红的皮革碎片在空中狂舞。
精致的茶几被拦腰截断,断面处木刺狰狞地外翻。
酒柜里的高脚杯在震颤中接连粉碎,琥珀色的酒液与透明的玻璃渣在弹道的火光中飞溅。
整个房间仿佛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一寸空气都在剧烈地颤抖、哀鸣。
暴风骤雨一瞬间就结束了,粉碎的窗玻璃、飞散的木屑哗啦啦的落地。
元帅因为紧挨着窗户趴下的,反而躲进了敌机扫射的死角,身上最严重的伤应该是被副官砸出来的。
他晃了下脑袋,甩掉头上的玻璃碎,再捡起掉在地上帽子。
然而元帅想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副官还在身上。
“你想把我压到什么时候啊!”老头骂道。
副官这才起身:“对不起,我愣住了。”
隆特施泰尔想爬起来,结果腰部的剧痛让他再次趴回了地上。
冲进来的警卫兵立刻上前,和副官一起扶起老帅。
这时候元帅才发现房间里的普洛森帝国驻吕泰西亚高级军官死伤惨重。
参谋长跑过来向元帅敬礼:“元帅阁下,参谋室遭到扫射,多名参谋受伤,目前还在确认情况。”
元帅指了指司令室:“情况有这边这么惨吗?”
参谋长看了眼,摇头:“没有这么惨,扫射参谋室的只有最开始的一架敌机。”
“说明最开始的那架才知道我们真正的死穴在哪里,这个房间里的高级军官反而是耗材,可以随时替换,包括我。”说着元帅把帽子里的玻璃碎倒出来。
副官:“元帅,豪尔森准将牺牲了。”
“让技术试验部队再派个能管事的来。”
这时候防空部队司令官走到元帅面前,笃定的说:“发动攻击的肯定是单翼的亡灵!他有扫射我军高级司令部的习惯,有机会就会这样做,已经有很多将官被他直接击毙了。”
“所以这是自由加洛林的国王陛下发动的攻击?”隆德施泰尔元帅笑了,“那就算死在这次攻击力,也没什么不甘心的。”
防空司令点头:“确实。但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们防空部队,恐怕得采取一些行动了。比如设置一个假司令部,引诱他来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