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阳回头看过一眼弱水之幕,知道这下只要自己不搞大动静,肯定暴露不了。
于是再回过头来时,他悄悄动了下手腕,抬起一只手,遥遥指向万枪加身危在旦夕的雷将军。
一个淡蓝色的水泡瞬间出现,悄无声息将雷将军整个儿包裹在其中。
然而此时此刻,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没有留在性命危急的雷将军身上。
从敖瀚到各级将领,从将领到每一个普通的妖兵,甚至连那边负责押运财宝马车的小妖们,所有的人都将惊骇的目光投向了弱水之幕。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损失了一多半灵力,才终于渡过的弱水天堑,此时在敌人面前,竟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只狰狞的黑色龙头,轻易的自那水幕之中伸了过来,对着敖瀚龙腾四海军阵所凝聚出来的那条金色神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一个与敖瀚容貌有几分相似,身着玄黑战甲的龙子,正傲然站在那黑色龙头之上,朝着敖瀚露出一抹冰冷的狞笑。
而在海底地面上,已经有一半组成玄龙惊世军阵的龙兵,闲庭信步般度过了弱水。
在他们面前,弱水仿佛只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轻轻一穿便过。
敖瀚一方,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一连串的问号:他们怎么没被拦住?为什么他们度过弱水如此轻松?难道刚才我们过弱水的时候,不小心将那水幕弄坏了?
唯有敖瀚盯着黑龙头上的敖波,目光冰冷,口中挤出几个字来:“七哥,这血脉感召之法,你领悟得倒是比我要深啊。”
敖波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别这么多废话。今天摆下这阵仗,你还不懂我要干什么吗?
看上去,你可是妖力耗尽,没什么死里逃生的办法了。”
而就在两个龙子剑拔弩张对话的间隙,崔九阳正悄悄将五猖兵马策收回怀中。
像雷将军敖东平这种级别的军师将领,龙宫在他们身上布有龙气感应法术。
一旦他们被外人束缚神魂,龙宫那边便能瞬间做出反应,无论是当场将下属的神魂引爆,还是立刻前来营救,都有应对的手段。
而一直垂涎雷将军这员大将之才的崔九阳,自从感应到他们身上那淡淡的龙气印记后,便一直在苦思解决之法。
刚才敖瀚通过血脉同步,将那些龙卫龙兵一同带过弱水之幕时,敖瀚身上爆发的龙气波动,也意外影响到了他体内的两件宝贝。
这件事,恰恰给了崔九阳启发:既然龙气可以相互影响,并且可以通过调节使其波动趋同……
龙气这玩意儿,小爷我也有!
想办法用自己的龙气,将雷将军体内那淡薄的龙气印记给暂时覆盖住,使龙宫那边无法感应到雷将军已经换了个主子,不就行了吗?
于是崔九阳施展出了那个将雷将军包裹在里面的蓝色水泡。
那蓝色水泡,其本身乃是一道防御法术水御盾,被崔九阳以万法随心的境界巧妙改造,融入了龙气。
此举一来可以暂时抵御那致命的万枪之狱,二来也能用龙气暂时遮蔽掉龙宫对于雷将军的感应。
随后五猖兵马册悄然飞出,册页在海水中划过一道隐秘的光。
趁着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追杀至近前的黑色玄龙之时,那册页轻轻一卷,便将被水泡保护着的雷将军收入了五猖兵马册之中。
当然,他的动作极为隐秘。
就算此时有人注意雷将军,也只会看到雷将军被那无穷无尽的枪尖所淹没,整个身影在万枪攒刺下仿佛化为了齑粉,消失在了汹涌的海水中。
五猖兵马册中,立刻显现出一条头生双角,浑身上下长满龙鳞的电鳗图画,栩栩如生。
崔九阳念头一动,便将十方妖军的军阵修炼方法,直接传递进了雷将军的神魂之中。
本已万念俱灰的雷将军,虽然尚处在震惊之中,未能完全消化自己已成为高人仆从的事实,但却清晰感觉到,一道玄奥无比的军阵法门,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神魂之间建立的紧密联系,让他无法再保持对龙宫的绝对忠诚。
而十方妖军这种堪比龙腾四海或者玄龙惊世的顶级妖阵,就这样随随便便出现在他神魂中,更是让他惊喜万分。
这是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军阵!
仅仅从修炼法门来看,其威力便远超他刚刚习得的电闪龙鸣。
为了一道电闪龙鸣,他在敖瀚麾下蹉跎了不知多少年月,受了多少白眼,而如今连新主上的面还没见到,便直接得到了这样一道绝世军阵!
相比之下,别说敖瀚了,就连那高高在上的龙宫,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急剧降低。
当然,他此时还不知道在他心中无比神秘的新主上,便是他帐中的杨成户大螃蟹。
崔九阳感应着雷将军神魂之中传来的激动与欣喜,这才心满意足地袖手而立,仰头观看天上那对亲兄弟的巅峰对峙。
敖瀚看着敖波,眼神复杂:“大家都同样修炼的血脉同化,为什么你的效果比我好那么多?”
此刻,敖波已经带着他的玄龙惊世军阵安然度过了弱水,甚至其麾下所有龙卫龙兵的灵力损失,也不过才五成左右。
虽然渡过弱水理论上起码都要丢失这个数量的灵力,但是想想他那如同正常行军一样的速度,便知道他对于血脉之力的运用,到底有多么的惊人了。
崔九阳自然也感觉到了,此时敖波身上散发出的龙气波动,让他的化龙壁和水中渊也都产生了隐隐的共鸣。
这让他十分纳闷:“为什么明明自己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可这龙气却好像十分接近,甚至只是调整同化,便能惊动自己丹田里的这两件宝贝?”
敖波听了敖瀚的疑问,发出一阵大笑:“老九啊,从小时候开始,你的修炼天赋便比我差了一大截。
如今有了海眼术典,你的修炼速度还是追不上我。
就你这个样子,还妄想父王魂归四海之后,登上大宝之位?”
敖瀚恨恨地盯着敖波:“父王给了我机会,我凭什么不能想?
倒是你,瞒着父王偷盗龙宫宝库,将偷出来的财宝用来私下里组建妖军!
若是让父王知道你做的这些好事,恐怕你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敖波手中九环大刀一挥,刀环碰撞发出当啷声:“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完全听不懂啊。
我的好弟弟,今日你带着一片孝心与珍贵的寿礼前往龙宫,,但是却不幸遭遇弱水分疆,导致全军实力大损,最终被暗中埋伏的野妖偷袭,陨落于这片茫茫大海之中……
真是可悲可叹啊!将来,我会为你报仇的!”
敖瀚眼神冰冷:“你的计划确实不错,只可惜,你恐怕没有那个实力能实现了!”
说完这话,两人便摆开架势准备开打。
敖瀚与敖波对峙之时,先前已经撤退的虎头鲨军阵,此刻又气势汹汹冲了回来。
前军统领立刻率领云鲸盘龙军阵迎了上去。
一时间,虎头鲨虚影与那龙鳞鲸鱼虚影相互撕咬碰撞,在战场上发出一阵阵摄人心魄的嘶吼。
而本来发出万枪之狱后,灵力暂时枯竭,已经撤出一段距离的枪鱼击水阵,此时也停了下来。
那军阵之中,所有的枪鱼妖都在那清瘦男人的带领下,开始盘膝运功,恢复妖力。
他们头顶那杆由妖力凝聚的长枪,先前已经黯淡下去,而此时又在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妖气,渐渐再次亮起豪光。
敖波胸有成竹,他笃定敖瀚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就算能强行压榨出残余的灵力与他勉强相抗,也支撑不了多久。
因此他不再废话,主动发起了攻击。
敖波的铠甲乃是深沉的玄黑色,如同暗夜。
而他手中的九环大刀却是通体银白,刃口上泛着一层妖异的鲜红,仿佛饮满了鲜血。
他将刀光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银白旋风,深沉的黑色与明亮的刀光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湛蓝色的海底,释放出无穷的杀机。
敖瀚面对亲哥哥敖波那如有实质的杀气,却丝毫不动摇。
龙腾四海与玄龙惊世乃是同等级别的军阵,相互之间无法形成绝对压制效果。
所以两人最终还是要真刀真枪当面厮杀,才能决出胜负。
敖波这边腾空而起,刀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