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军营中后,崔九阳无论是打坐还是躺下,都觉得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运转周天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丹田里的灵宝法宝各个运转如常,什么异常也没有。
化龙壁以龙气镇压着丹田灵气海。
定魂珠稳稳当当协助着水中渊梳理恶鬼的阴气。
水中渊不停的转化着不周鬼卒。
敲山锤紫气萦绕,龙宫里到处都是宝贝,它总会派上用场。
已经光洁如新的鹤羽在灵力滋养下越发的仙气飘飘。
可是就是觉得身上有哪里不太舒服,似乎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看,可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神念就算是龙王偷窥他,也不至于什么也察觉不到才是。
好在,这种莫名的烦躁也不过持续了一会儿而已,打坐休息了一下,又自行消失了,让崔九阳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几天,敖东平十分安静,他也不在敖瀚的大帐外面守着了,反正龙王都已经知道,此时再假装敖瀚还在里面修炼毫无意义。
从几天前开始,就陆续有龙子来到龙宫,每一个来到之后第一件事都是去拜见龙王,然后就要入住军营。
不过他们自然是比敖瀚住的营盘强得多,毕竟此时就算再多的小动作也不能影响在白玉广场上的输赢。
所以整个军营之中倒是只有敖瀚麾下的这些人最为淡定,连殿下都丢了,他们反正注定不可能看到自家殿下成为新王了,倒是不如放松一下,看看别家的热闹。
只是……看来看去,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龙王的还是只有大殿下敖烈,所有龙子之中,就数他修为最高,封地发展的最好,甚至在龙宫的各位大臣之中,他的风评都是最好的。
当然,大殿下表面上那一定是十分谦虚的,甚至这几天连大殿下带来的麾下兵马都深居简出,不太在众人面前露面。
大殿下有言在先:“龙子之中以我最为年长,面对诸位兄弟,自然要秉持着爱护幼小的想法来做事情。”
“父王下了旨意要大家在水晶殿面前比试一场,那只不过是父王作为四海之主不得不做的事罢了。”
“如今四海的安宁、东海的未来,都寄托在这一战上,我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为东海水族,四海妖民,赢到最后的。”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四海,不会伤害我与众位兄弟之间的关系,我们永远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斗法并不是敌对,练手并不是仇怨。我相信众位兄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这话说得,有里有面,获得了龙宫大臣的一致称赞,朝中流传大殿下的一番话十分有龙君之风。
当然其他龙子并不这么认为,五殿下敖辛听说了大殿下的话之后,只做了一句评价。
“这么多年了,大哥放屁还是这么响。”
敖辛殿下说话是糙了些,不过倒是蛮风趣的。
崔九阳没跟着其他人一起看热闹,他对那些龙子手中的龙骨感兴趣,对他们本人是半点兴致也无。
可这是在军营,每个龙子身边都跟随着不少龙卫龙兵,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当众将那些龙骨抢走不成。
而那些龙子一个个人模狗样的,表面上也看不出他们到底谁怀里揣着祖宗尸骨招摇过市。
所以干脆等到白玉广场上斗法的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他们打急眼了,肯定会有沉不住气的将海眼术典上的法术用出来的家伙。
这样有一个开头的,后面就会迅速跟上,那样龙骨这事儿也就都暴露了。
眼下崔九阳只是足不出户,整天在自己的小军帐里待着,研究到底是什么在让他心神不宁。
自从心神不宁的感觉出现过一次之后,就时不时会冒出来一下,过不了一会儿又会自行消失。
崔九阳甚至都觉得是不是那天在龙王书斋里,自己碰到了什么与溟有关的东西。
但是回想起来,那天自己心神紧张,生怕在龙王面前暴露了身份,所以一直谨小慎微什么东西也没碰过。
可是无论怎么研究,都找不到原因,最终也只能忍受一下,反正这种感觉也只是持续一会儿罢了。
终于到了殿前斗法的日子,面上最为谦虚的大殿下敖烈却是最先从军营出发。
今日龙宫特许,可以让诸位龙子带着自己的贴身龙卫前往白玉广场,反正那里足够大。
大殿下的龙卫们统一穿了金红色的盔甲,远远看过去就好像一团火簇拥着大殿下前往龙宫一般。
等到敖烈的远远的进了龙宫门口,军营之中才有第二个龙子出发。
敖辛对龙王宝座本身也没什么想法,自然也就大大方方,不然也不会出言嘲讽敖烈了。
所以他并不在意自己是第几个出的军营,至于为什么恰巧是第二个,无非是敖烈读了一晚上书,一大早就收拾出发了而已。
敖辛起床之后还吃了些珍馐美味,饮了一杯仙酿才出的门。
虽然为了表示尊敬和隆重,麾下龙卫也都穿了统一的盔甲,但也只是简单的而穿上了亮银蛇鳞甲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扎眼的装扮。
等到敖辛出了军营,还未走到龙宫的时候,剩下的其余龙子便陆陆续续的出门前往龙宫。
他们之中也有踌躇满志的,也有毫不在意的,像敖烈一样让麾下龙卫穿成大鸡毛掸子的也有那么两三个,也不知这些龙卫造了什么孽,跟了这样的主子。
敖东平和崔九阳一边啃着大块水煮鱼,一边在自家军营门口看着离开的龙子。
“敖大人,你说那几位难道真的觉得能打赢敖烈?”
“咱们殿下也觉得自己能打赢敖明殿下呢。”
“诸位殿下其实平日里并不会面,大部分时间殿下们都在自己的封地之中,就算出去剿灭盘踞的妖魔之类,也是打完便收兵回营,并不乱走。”
“虽然特殊情况不多,但是这么多年归墟之中也确实有些大妖逃出来……在海里乱走的话,真碰上一个那就下场十分凄惨。”
“敖罗殿下死得那么惨,当初便有不少猜测是被归墟越狱的大妖害了。”
“归墟里面到底什么样子啊?总是听人提起那里,但也都是书里看过,没人见过。”
“嗯……老夫祖上倒是去过归墟的边缘,朝里面张望过一眼。”
“那能不能讲给属下听听?”
“走吧,我们去白玉广场上观战,路上讲给你听。”
今日的龙宫与往日里完全不同。
今天所有的侍卫都换上了礼服,虽然仍是挎着刀背着剑,但是每一个都有一种似乎要过什么节日一样的兴奋感。
仔细观察了几个后,崔九阳朝着敖东平说道:“敖大人,这些侍卫莫不是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做闲得发慌,怎么今日每一个看上去都十分的高兴。”
敖东平道:“东海千年万年不遇的事情,让他们赶上了,自然是兴奋的。而且你说的也不错,他们平常就这么按照固定的路线和班次进行巡逻,可能几百年才换一次,自然是无趣的。”
“有这样的新鲜事,当然也会卖力些。”
等到了白玉广场,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虽然这是斗法的擂台所在,但是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颇有一种见证了大事的兴奋感,反而倒是对诸位龙子并不太关心。
反正无论是谁,都得姓敖。
等到落了座,崔九阳笑道:“敖大人催的急了些,咱们来的还是太早。您看西海南海北海的人还没到呢,没有他们见证,斗法不可能开始啊。”
敖东平顺着崔九阳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果然空了三块地方,礼部的堂官正带着几个吏员在那边查看着什么。
若不是其他三海的地方,何必堂官亲自出马。
敖东平点点头,又往水晶殿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偏过头来说道:“你看,陛下宝座旁边应当还给天庭来人留了座位,不过看那模样天庭并不来人,只是礼节性的留座而已。”
崔九阳往那边看过去,水晶殿地势高,在白玉广场的上方,那边摆着的宝座位置最好,可以将擂台上的所有景象都尽收眼底。
中间镏金镀银的宽大宝座自然是龙王陛下的,在那宝座旁边却还摆着一把白玉的椅子,紧靠着宝座,在众位王妃不会出场的情况下,那样的椅子自然是给天庭来人留的了。
只是虽然椅子确实留了,但是显然那椅子挑选的并不精心,白玉上面拼花所用的翡翠,仔细看过去,并不是同色……
要是于人间来讲,这种椅子已经是极尽奢华,可对龙宫来说,只能算是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