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阳与溟在往龙宫赶路的时候,沿途正好经过那二殿下和三殿下的封地。
这两位殿下大爱无疆,牺牲了他们自己的性命,给崔九阳在那归墟裂隙之中铺了路,所以经过他们两个的封地时,崔九阳便不由得多了一些关注。
按照推想,这两个龙子已经出了意外很长时间,他们的封地中积累的无数财富,必然遭到其他龙子的觊觎。
所以此时很有可能这两块封地都被其他龙子给想办法攻占了。
然而崔九阳跟溟路过的时候,却发现这两块封地之中的小妖们仍然生活在安静祥和的气氛之中,丝毫没有遭到入侵的痕迹。
崔九阳问道:“溟,果然如你所说,龙子们应当出现了大问题,不然这两块封地不会没人动心的。”
溟点点头说道:“他们肯定开始内斗了,老大敖烈应当已经死了,而老六龙气微弱,明显离死也不远了。”
其实东海如今的情况,不用去亲眼看,崔九阳也可以推断个七七八八。
事实上,溟所说的龙子们肯定开始内斗,便是当下东海局势之中的实际情况。
此时龙王已经失踪了很久,所有的龙子都无法在东海中再感应到龙王的气息。
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和几日的安静之后,龙子们便悄悄都行动了起来。
没有龙王的阻碍,这些龙子在东海之中想调查清楚一件事,自然也不会费什么力量。
在暗中调查之后,龙子们很快都确定龙王的气息消失在一处海眼中。
所以他们便同时在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莫不是父王感应自己大限将至,在那海眼之中潜到最深处,进入归墟,然后寿终正寝了吧?
当然,按理来说,一代龙王应该在龙宫之中,躺在龙床上,当着诸位龙子的面撒手人寰才对。
可是自从老龙王距离寿命大限越来越近,他的想法便无人能理解了。
无论是龙宫所属的诸位大臣,还是后宫中的诸位娘娘,包括他这些亲生的龙子,整个东海之中,都没人知道老龙王在想什么。
不过大家总能确定龙王是不想死的,这世上没人想死。
龙王暗中寻找续命之法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猜测,只是几万年来历任龙王都曾寻找续命之法,可又有哪位成功了呢?
不过归墟那地方关押着无数的上古大妖,说不定在他们手上便有些能续命的上古奇术。
如果陛下为了续命,甘愿进入归墟冒险的话,那他通过海眼进入归墟便也可以理解。
把话说到头上,毕竟陛下时日无多,就算进了归墟之后,当场被那些大妖杀了,也没亏到哪里去。
不过有了这个结论后,这些龙子的心思便都活泛了起来。
本来按照程序,大殿下敖烈赢得所有擂台之后,自然而然成为龙宫的下一任龙王。但是,先前陛下离开之前,因为老八的死亡而震怒,直接叫停了斗法大比。
也就是说,虽然敖烈优势很大,但是他毕竟没有真正的将擂台赢下来。
所以龙王宝座还没有真正落到他的屁股底下。
而此时,既然老龙王已经失踪,那么先前定下的擂台大比似乎便不是决出龙王的唯一途径了。
擂台上打架肯定没人打得过敖烈,可要是加上各自的领地和母族支持,敖烈似乎便不是那么的不可战胜了。
于是一众龙子商量之下,便将先前擂台比武的决定给推翻了。
一堆龙子聚在一起,半是演戏,半是真情实感,互相吵了一架,骂了一通,最后谁也不认可擂台比武的规则了。
然后一个个龙子便打算回到自己的封地,厉兵秣马,准备开片。
如果让这些龙子照此计划实行的话,那么东海又是生灵涂炭,重复之前每一任龙王夺嫡之时,东海尸横遍野的恐怖景象。
可偏偏这个时候,被崔九阳吓跑的敖瀚,回到了海天柱。
每个龙子对自己封地的掌控都十分严密,所以敖瀚还未进入海天柱的宫殿,便已经掌握了当前的情况。
然后他当机立断启动了海天柱的海天一线大阵,将所有龙子都闷在了海天柱之中。
当然,以敖瀚的心性,行动不会止于这一步。
海天一线大阵的特点便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大阵会越发严密,最终海天融为一体,再无一人能踏出大阵。
这个海天一体的时间,需要阵法运转两天左右才能达到。
而敖瀚就这样站在海天柱的外围,等到海天一体完成之后,直接就激活了大阵之中最强悍的杀招——海天之怒。
不过他那将所有龙子一网打尽的计划自然不可能成功,因为被他困在海天柱里的龙子们也不是傻子,当然,除了敖泰。
龙子们身边也各有高手,早在海天一线大阵启动的时候,他们便想到了敖瀚要痛下杀手的可能。
所以在海天融为一体的这两天时间内,他们找到了海天柱中储存灵力的海底暖玉仓库,并且将那些暖玉全都搬空封禁。
失去了灵力供应,敖瀚所发动的海天之怒杀招自然就失效了。
不过,海天一线大阵进行封锁运转,汲取的灵力乃是通过海天柱下的细小灵脉来供应的。
这些龙子们就算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将地下的灵脉想办法封掉。
于是场面便僵持在这里,敖瀚在海天柱外面,瞪着眼封禁住了其余所有龙子。
而其他龙子虽然闯不出海天柱,可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本来嘛,这件事情只需要等到各位龙子自家的势力派兵马来到海天柱,解了阵法围困便行了。
到时候,敖瀚必然不可能抵抗各家的军阵,肯定到时候第一个抱头鼠窜,被排除龙王宝座继承人的行列。
可偏偏海天柱里有一个性格张扬又实力强大的大殿下敖烈。
其实从当初在龙宫白玉广场上参加擂台时,便能看出这敖烈的性格来了。
他手下那些龙卫,一个个穿得跟鸡毛掸子一样十分高调。
而他在还没赢下擂台,真正成为新龙王之前,便几乎将登上王位的登基感言都说全乎了。
可是突然事情又急转直下,老龙王失踪,几乎可以确定是下了归墟,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众龙子又起哄架秧,将之前已经说好了的擂台斗法决定龙王宝座之事给搞黄了。
而且敖瀚那家伙又用大阵将所有人都困在里面,甚至还打算一锅端。
这样的情况下,以敖烈这样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不生事?
敖烈首先便将目光放在了误杀八殿下的老六身上。
八殿下的尸身至今还躺在敖瀚的酒宴会厅之中,与其陪葬的还有两个姓敖的龙宫贵族。
虽然心中对老八都不是十分看得上,但是毕竟死者为大,所以其他龙子偶尔也会去那酒宴会厅之中看望老八,惺惺作态,以表示自己还有兄弟之情在心中。
而想借机生事的敖烈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接连几日,他都十分高调地前往酒宴会厅中,撒下几滴神龙的眼泪。
又有一日,他学着当初老龙王来看望老八之时所说的那些话,说些差不多的怀念的话:
“老八是众位兄弟之中最为老实的,生性爱美酒美食,脾气性格也平和。”
“我听说他见了新奇的吃食,一定要尝一尝才能放心。甚至还会自己动手做,以一个龙子的身份做庖厨之事,可见他该是个多么平和的人啊。”
“海面上,洋人的铁船时而行过,老八曾经潜入他们的厨房,学会了一样叫做汉堡的吃食。”
“那汉堡做出来之后,他甚至还专门派人给我封地中送去,让我品尝。”
“食物只不过是果腹而已,可是这其中兄弟之情实在是令我动容。”
这一番话,他是当着在厅中所有八殿下的随从们说出来的。
无论真假,所有的随从都眼含热泪,用敬仰的目光看着敖烈。
见氛围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敖烈话锋急转之下,换上了极为严厉的语气,几乎是怒斥道:
“可老六就这样杀了他!”
“之前父王在的时候过于悲痛,竟然就让老六这样骗了他!”
“什么一时失手?!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不过是为了区区王位,老六已经丧心病狂!”
“亲兄弟他也能痛下杀手!”
“如今父王身有要事,不在此处。我身为嫡长子,应当对老六做出惩戒才行!”
“不然众兄弟都学他,那么东海之内岂还有兄弟之情在?正所谓上行下效,若龙宫之中诸位龙子都兄弟阋墙,那这东海万万妖民,还有亲情可言吗?”
“甚至这种事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效仿,就比如海天柱之外的敖瀚!”
“当日他杀敖波之时,托辞是自卫!”
“而今日他将所有人都困在他的封地内,不仅仅让我们看透了他的狼子野心,也足以表明老八被杀之事,已经让有些龙子彻底展露嘴脸了!”
今日在老八尸身面前的表演,自然早就是做好了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