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来看向溟说道:“你想象一下,原来你的肉身就跟路边这些小妖一样,被吸成干瘪的模样,然后把干肉剔却,拿着你的骨头炼制法宝。”
溟摇摇头说道:“这些事情我都忘了,不过你说的那个血脉返祖之事,我还有些印象,老龙王当时便用这个方法,汲取我龙魂之中的力量给他自己延寿。”
说着说着,他面色一变:“可就算是汲取我的龙魂,那老龙王的龙躯都变成了那副腐败的模样。
现在这些龙子为了增强实力,将这海天柱内上上下下的小妖都给杀了个干净,并汲取了他们的妖血。
这些异种血脉的妖血进了他们的身体,那他们现在龙躯的模样,那不得比老龙王当时模样还要恶心?”
溟这么一说,崔九阳的脑子里就闪出老龙王浑身上下流脓淌水的恶心模样。
而且按照溟的推断,那群龙子应当跟当时的老龙王差不多模样,甚至还要恶心。
于是脑海里那破头烂腚的老龙王瞬间又分化成好几个,好似影流之主一般在他眼前扭动起来。
于是他赶紧摆摆手说道:“停停停,别说了,我现在脑海里有画面了。
妈的,这叫什么事?其实我一直想尝尝龙肉到底什么味道来着,那老龙王烂了就没吃成,现在这些龙子也他妈都烂了,怎么办?”
溟摇了摇头,说道:“那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我的龙躯都只剩骨头了,你也没法吃呀。”
崔九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是真让你回答这个问题出主意吗?”
不过溟还没有接话。
他们两个人便瞬间将目光移到了远处一个走廊拐角处。
崔九阳问道:“你感应到了吗?拐角后面有个东西。”
溟点点头说道:“是有个东西……或者准确的说是个龙子。”
话音刚落,那走廊拐角后头,露出来一个骷髅龙首。
它眼中烧着血红色的光芒,没有瞳孔,只有深邃的黑暗和邪恶。
它的下颚张开着,口中却流出一道道红色的粘稠血液。
它的龙角上还串着一个干瘪的小妖尸体,而那一根根尖锐的龙爪上,血迹都已经发黑。
崔九阳骂道:“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丧尸暴龙兽?龙子们虽然没有爱,但是也不至于出现这么糟糕的进化形态吧!?”
而溟已经将面甲戴好,手中凝出一柄青铜长剑说道:“这龙子走火入魔了,他们练的那血脉返祖之法,绝对有问题。”
三尺七剑鸣一声,直接斩上了那骨头龙的头颅。崔九阳道:“我也知道有问题,只是这问题也有点太大了吧!”
三尺七以仙剑之威斩在那龙头之上,竟然叮当作响,亮起几道火花来。
崔九阳错愕道:“这么硬?!”
溟已经闪身来到那骨头龙的身前,一剑劈掉了那龙的一截骨爪,说道:“不是硬,他们身上功法有异,能够抵抗你身上的灵力!”
崔九阳紧紧皱着眉头,仔细地感应了一下三尺七碰到那龙身上时的感觉。
果然,三尺七实际上根本没有真正地斩中那龙,而是他身上的灵力与自己的灵力产生了非常强的碰撞和抵触。
怎么会这样?走南闯北,上山下海,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溟说的是灵力相冲突,可是崔九阳在那种碰撞中分明发现,这骨头龙身上抵抗的是他的至八极,根本不是他的灵力!
此时崔九阳内心受到的冲击,根本不亚于当初凡人一个的他在老家村子山上,亲眼看见两个太爷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他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竟然会有东西能抵抗他的至八极。
自己分明修炼的是天下第一的功法,而太爷也已经验证过,这天下第一的名头,绝对不是胡吹。
可就在刚才,一条走火入魔的骨龙身上蕴含的灵力,竟然能将至八极完全抵抗……
崔九阳收回三尺七,手中掐了个真火法诀,一团三昧真火凭空在那骨头龙的头颅上燃起,顺着它的脊椎一直烧到它的尾巴尖。
以龙子们的龙躯强度,虽然能够短暂地抵抗住三昧真火的灼烧,但是绝不可能像眼前这样,三昧真火烧遍全身,竟然还能好整以暇地与溟战斗。
而崔九阳催动神念,将感应力强化到最入微的层次,再去看那骨头龙身上的火焰时,发现那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分明被其身上一层黑色透着死寂气息的灵力挡在龙躯之外。
那灵力也并不是如何强大,却偏偏就是能抵抗住至八极。
这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功法上的抵制和平等。
崔九阳愣在原地,口中喃喃道:“难道让胡十七那个衰神说对了?那几张破纸真他妈是跟至八极相同层次的功法?”
感应着骨头龙身上那漆黑灵力的性质,崔九阳打了个哆嗦,恶狠狠对溟说道:“溟,拆零散了他,这世上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
在崔九阳明确地感应到那层黑色灵力之后,他从心底发出了一股恶心的感觉。
他追寻那感觉的来处,却顺藤摸瓜发现这种感觉就来自他的丹田。
此时他丹田之中所有的灵力都在翻腾涌动,好似野兽遇见了前来争夺领地的入侵者。
崔九阳看着让自己如此陌生的这些灵力,心中突然明悟了该如何对付那条骨头龙。
他没有掐任何法诀,没有释放任何法术,三尺七也安静地待在袖子中,没有放出去。
他只是张开手掌,轻轻地吐出了一道最为纯净的灵力,没有让其产生任何变化。
他将这道灵力远远地送到那骨头龙身上。
果不其然,骨头龙身上那层黑色灵力,遇见了这至真至纯的至八极灵力后,如冰雪遇到阳光一般消融掉了。
而他送出的那道灵力,也被完全消耗。
两股灵力相遇之后,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而相互抵消了。
溟挥舞着青铜剑,很快便将这走火入魔的骨头龙子给拆成了一地零碎。
崔九阳愣愣的看着这一地骨头渣,想着刚才那两边灵力的泯灭,兀的笑了出来。
突然有一种,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感觉。
这一切指的是从自己在大雾之中来到一百年前,到今天,再到未来一个不知道的结局为止。
这所有的所有,好像都是被谁给安排的。
是太爷吗?
应当不是,毕竟他练的也是至八极。
太爷更像是个不服从安排,然后一跃跳出了这个局面的可恶家伙。
那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