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海天柱之中的事情,虽然被这大阵隔绝,但是溟都能产生感应。
那敖明应当也有办法知道海天柱之内的事情。
恐怕此时此刻,他正开开心心地打算当龙王呢!
崔九阳回过头来问道:“咱们距离敖瀚那里有多远?”
溟估算了一下说道:“二百里地。”
崔九阳嘬了一下牙花子,看着躺在地上的敖泰:
“二百里倒是不远,咱们很快便能到。可是总不能带着这傻子去吧?
但也不能将他留在这里,海天柱外面那海天一体的玄光,应该过不了几日便要被外面那些兵马破开。
若是让他们发现唯一存活的是敖泰,到时候会不会下黑手很难说。”
敖东平道:“绝对不能将他留在这里,甚至我们没时间带着他一同去殿下那边了,需要尽快让他去龙宫想办法登基,然后下令让这些兵马回到各自封地中去。
不然到时候海天柱大阵一破,外面那些兵马进来发现自家的主子都已经死了,一定会打起来!
恐怕那时便如你所说,白白送去许多性命!”
崔九阳决断道:“那便分头行动,我去敖明与敖瀚那边,老师,你与溟一同带着敖泰前往龙宫,让敖泰顺利登基龙王!”
敖东平虽然此时心中十分担心敖瀚的安危,但是为了东海不起刀兵内乱,也只好将事情托付给崔九阳。
他看着崔九阳,嘴唇嚅动着,好半天才将话说出来:
“九阳。我与敖瀚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师,那老夫便舍下这点脸面,今日算求求你,敖瀚修炼了那邪法是不假,不过他本性并不坏。
东海将来安定之后,我便陪在他身边,日日教导他,绝不让他再起那修炼邪法之心。”
自从敖东平下大狱以来,先是受了龙王一击,导致重伤。
后来又在归墟里面四处奔波,甚至还受到了归墟规则的吸引,差点便魂归归墟。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这老海龟已经不成人形,似乎短短半个月内,又已经老了几百岁。
崔九阳能认下他做老师,自然是知道他对于学生、徒弟的那份真心。
此时怎么又能忍心拒绝他呢?
所以崔九阳果断的点点头说道:“我绝不杀他,就算他真做错了什么事情,我也将他带到你面前,由你来决定怎么办。”
敖东平听到这句话之后,老怀甚慰,几乎是瞬间,眼睛里便泛起些泪花来。
他连哎了三声,显得十分欣慰的模样,还要抱拳拱手给崔九阳行礼。
崔九阳自然是心神触动,连忙将他的手按下,摆摆手不再言语。
三人化作隐秘遁光自海天柱中溜出去,避开了外面的妖军。
然后溟便卷着敖泰和他的侍女,带着敖东平一同赶向龙宫,崔九阳独自御剑,朝着敖瀚的方向赶去。
将剑光催动到极致,二百里不过片刻而至,崔九阳来到此处,却发现颇为眼熟。
原来这里却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当初崔九阳混入雷穿云军中,攻打的那个妖洞。
此处地形易守难攻,洞中的那些小妖又都该杀的杀,该驱逐的驱逐,此时只留了一处空洞而已。
敖瀚应当是危急之下想起了这么一个适合藏身的地方,便带着收拢的兵马一同躲在了这里。
崔九阳在剑光上面看下去,发现这妖洞中防守严密,甚至连军阵都已经摆好。
只是却不知敖明又在哪里。
崔九阳干脆展露身形,落到那妖洞洞口。
立刻便有洞中小妖哆哆嗦嗦地出来问话。
这小妖也颇为有趣,明明害怕得紧,但是却强撑着站直了,挺着胸膛,两腿发抖问道:“敢问上仙落在此处,有何贵干?”
崔九阳道:“你们是何处来的小妖?为何占了我的洞府?让你们领头的出来回话。”
这小妖一听便没了言语,一溜烟又跑回洞中,找人禀报去了。
崔九阳便在这洞口四处观察着,想要找到敖明的所在,只是这妖洞本来就在一处海沟里。
虽然自洞口望出去,海沟之中一览无余,可是因为远远低于海底的地面,便有许多地方被遮挡住了,根本看不见。
以敖明的修为,若是潜藏起来,刻意隐藏气息,崔九阳想找他出来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所以他干脆便想进到妖洞中去,看看能不能守着敖瀚这株,待到敖明这只兔。
更何况他对敖瀚的印象本来就不算很差,又有敖东平这层关系在,进去之后说不定还能给敖瀚治治伤。
过了一会,那小妖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妖军将领。
还真别说,这将领的修为竟然不错,而且身上似乎还有一些龙族血脉。
这将领拱拱手说道:“我等行军至此,发现有一空置洞窟,便在其中安身,并非有意要占了上仙的仙府。”
说着,他手一翻,掌中出现一枚质地干净的海生暖玉说道:
“此事是我们不占理了,不过大军在此,实在难以短时间内拔营离开,这枚海生暖玉算作赔礼,还请上仙暂时找个他处落脚,一旬之后我们便自行离开。”
这一番话说的并不算顺溜,想来一个有龙族血脉的将领,很少会在东海内说这等软话。
不过总算是磕磕巴巴说完,他将那海生暖玉捧在手中,恭恭敬敬朝崔九阳奉了过来。
崔九阳伸手将那海生暖玉接过,塞进怀中,不过却并不离开,而是将三尺七收回袖中说道:“我这洞府宽大得很,里面空置的地方又何止一处?”
“你们大军在此,又不担心我给你们捣乱,便不如匀给我一个房间。”
那将领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几乎便要翻脸。但是想着洞中重伤的殿下,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忍耐着说道:
“上仙,我们来此处时,这洞府之中,空无一物,实在是不知道原来已经被上仙占了。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您又何必这么执着进去呢?”
说着,他又掏出一枚差不多品质的海生暖玉,递了过来。
崔九阳毫不客气将那暖玉接过,又塞入怀中,哈哈一笑说道: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你不让我进去,那我便不进去。
不过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倒是不如就坐在这洞口打坐,等你们离开便是。”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这洞口处,竟然真的开始闭目养神。
此时,他显露了真身,一身青袍布鞋,三尺七的剑光还在袖中透出一抹红色来。
这将领识得厉害,也不敢惹他,拂袖又进洞中去了。
崔九阳面露微笑,这将领实在是好玩得很,不敢动手,也不敢驱逐,竟然愿意将这哑巴亏吃下。
他坐在这里,自然也是心中有谋划的。
敖明见过他,而且以为他是太爷,所以只要来这洞口处,看见他的面目,肯定不敢过来动手。
那敖瀚这条命他不就保下了吗?
只要龙宫那边一切顺利,让敖泰那傻子登基做了龙王,到时候下令解开海天柱之围,并将一切的事情随意推给某个死在海天柱里的龙子。
那么敖明便彻底失去争夺龙王之位的希望了。
敖瀚已经是个废人,说起来倒是生不如死,他为敖波报仇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报了仇,又没有了对敖瀚一身血脉的渴求,那敖明应当便会自行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