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重伤之中奄奄一息,此时敖瀚都精神一振,他目光重新亮起,看着崔九阳问道:“怎么?如今龙宫由谁来继承,竟然要劳烦小崔先生主持操心吗?”
崔九阳觉得这里边的话说来实在太长,可又不想编瞎话糊弄过去,于是只好说道:
“一来,我与敖东平有半师半徒之缘,所以受他所托,来管一管这东海的闲事。
二呢,那就是这东海龙宫的最终归属,事关重大。龙海中亿万妖民,若有个闪失,恐怕天下动荡,再无宁日,所以我也不得不管。”
这崔家人爱管闲事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所以敖瀚听崔九阳这么说,倒也没有多想。
沉思了片刻,他竟然悠悠说道:“事情已然这个样子,那倒不如让敖泰去做龙王了。”
他见崔九阳一副饶有兴趣、洗耳恭听的模样,便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如今我已是个废人,伤了本源,没了修为,再登龙王之位不合适。
虽然敖泰头脑不清,但是其本性不坏,将来入主龙宫,有诸位大臣辅佐,也做不出什么荒唐的事来。
抛开我与敖明的生死之仇不说,敖明也不适合做龙王。
若论天资,他在我之上,甚至有可能要在大哥敖烈之上。
可是他却是在诸龙子之中,心性最为狠辣的一个,做事毫无顾忌。
敖波之前先是盗龙宫宝库,后是千里截杀我,这等行径已经是胆大包天,可在敖明眼中,敖波也不过是个傻兄长罢了。
若是让敖明得了这东海,那东海恐怕便永无宁日了。”
崔九阳看着敖瀚问道:“此言可是真心?要知道,眼下只有你们三个人选了。
敖泰是个傻子,敖明是个狠人,你是个废物。
其实你们三个哪个做龙王都不合适,所以对我来说,谁做龙王也都可以。
你真的不想推荐推荐自己吗?也许我就心动了呢?”
敖瀚看着崔九阳勉强一笑,说道:“小崔先生,你我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是我却对你有些熟悉之感。
不过我更熟悉的却是另一位崔先生。如果按照他的手段,他想让谁当龙王的话,剩下那两个一定会死在他剑下。”
崔九阳想了一下,打断敖瀚,挠挠头说道:“我觉得你对他还是不够熟悉。他可能把你们三个都干掉,然后让敖东平当龙王。反正他也姓敖。”
敖瀚哑然失笑,只能感慨崔家前后两个术士都是妙人,摇摇头,继续说道:
“既然小崔先生你来问我,而且还是承了敖大人的情而来,那就说明做龙王的人选一定不是我,不然又何必如此问我呢?
所以你的话只不过是试探而已。
若我一口答应下来想做龙王,恐怕等我的就不是之前和颜悦色的谈话了。”
敖瀚抬起一只手来,点在他自己胸口处,将那幻术驱散,露出了狰狞的穿胸伤。
伤口边缘已然发黑腐烂,皮肉卷曲,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敖明不知从海眼术典中还得到了什么,他刺我这一剑,竟然无法愈合。
敖明的封地距离龙宫很远,那边许多海眼都被他独占,所以凭空出现的海眼术典在他手中倒是最多。
如你所说,那海眼术典上都是邪术……总不能让一个邪术龙王统领四海吧?”
崔九阳叹了口气,心中却说道,邪术龙王早就他妈统领过四海了。
他上前一步,催动丹田之中鹤羽一股柔和的力量,落在敖瀚的胸口处。
那些治愈性的灵气碰到敖瀚腐烂的皮肉,竟然发出滋啦滋啦好似油炸一般的声音。
敖瀚瞬间便瞪大了眼睛,脸上暴起青筋,紧紧咬着龙牙,这治疗伤口倒比当初受伤时要疼得多。
好半晌,崔九阳收回灵力,定睛看去。
敖瀚胸口的伤口处,黑色卷曲的皮肉已经舒展开来,上面的腐烂也已经被清扫一空,只是那伤口处仍然有隐隐约约未知的力量抵抗着伤口的愈合。
看着那伤口,崔九阳心中一动,干脆左手是纯净的至八极灵力,右手是鹤羽的治愈之力,两手一起扶在敖瀚的胸口之上。
那阻止伤口愈合的力量被至八极消融,随后鹤羽的治愈力便得以发挥作用。
等崔九阳再收回手时,敖瀚的胸口虽然仍是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前后,但是已经没有腐烂之象,甚至还有新生的粉色肉芽在伤口处隐隐探出来。
其实崔九阳本来可以将他的伤治得更好,不过他倒是觉得治那么好干什么?
让敖瀚就这么躺着养伤,等到他伤养好了,敖泰那傻子龙王也已经坐稳了,东海已经平静了。
到时候敖瀚再想生事端,龙宫那些大臣也没人支持他了。
所以就这么躺着养伤也挺好,给他留点伤,让他当个事干。
治完了伤,崔九阳看着一脸感激的敖瀚,摆了摆手说道:“敖明就在附近,应该是来杀你的。不过我答应了敖大人保你一条性命,所以在敖明离开之前,我不会走的,你安心养伤吧。”
说着,崔九阳环顾四周,轻轻一笑:“说起来,这妖洞也是诸多事端的起源之一。当日若不是敖东平雷穿云将这妖洞中的那些财宝送回海天柱,你也不会半路杀了敖波……”
敖瀚虽然疑惑崔九阳怎么知道这么多,不过却也心中产生同样的感叹:“说起来也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怎么感觉中间这一段时间这么漫长呢?”
崔九阳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附和敖瀚说道:“生死之间的事总是显得特别长。你好好养伤,我出去找敖明,我已经想到将他找出来的办法了。”
崔九阳站起身来,离开妖洞,敖瀚在他身后喊着:“小崔先生,却不知敖军师如今在哪里?”
崔九阳笑着转过身来:“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他呢。
行,有你这一问,他也算没白关心你。
他有事,要去龙宫处理敖泰登基的事情。
应该不会耽搁太长时间,要知道登基的那些事已经在他心中预演过很多遍了,只不过当初那个主角是你而已。”
敖瀚愣了一下,道:“如今想来,有许多事我不该瞒着他。若是有他帮着我一起想,也许便不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崔九阳已经走出门口,从外面的连廊里传回他的声音:“不着急,以后你们两个有的是时间慢慢商量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