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龟丞相双手抓住箱子的边沿,将自己在杂物之中拔了出来,一本正经说道:“我觉得咱们这儿是真找不出红布来,就算有,这么长时间也都旧得不成样子,不能用了。”
“这样吧,你干脆动用一下祭坛里的那些灵力,给杨老五托个梦,反正他初一十五都得到古河道旁祭拜上香,让他下次给你带几匹红布。”
“他当年起家就是做的布匹丝绸生意,一定能给你找最好的嫁衣布料来。”
九姑娘便捂着嘴咯咯笑,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谁要嫁给他了?”
龟丞相瞪大了他那黑豆豆的眼睛,说道:“啊?你不嫁给他呀?那你还在那孙悟空紫霞的……相爷我一把年纪都没听过这故事,怕不是那小子随口编来哄你的,你就信了。”
九姑娘急道:“我也没说不嫁给他,我就是……哎呀,丞相大人,你怎么捉弄人呢?”
看着龟丞相那一脸狡黠促狭的表情,九姑娘怎么还能反应不过来这是被老乌龟套进去了,她转身便跑,不再理这老东西。
龟丞相却在她身后喊着:“哎,主祭大人,别走啊!
你的人生大事咱们说完了,水府里的正事还没讨论呢。我先前说的那水眼,真的该开了!
不过咱们得悄摸地去开,不然被黄河水神察觉到,肯定要派人来查探。”
九姑娘已经跑到水神像的后堂之中,留下一句话来:“丞相大人你来定计划吧,我到时候只管出力。”
龟丞相摇摇头,叹了口气,背着手便去祭坛旁边查看古济水水纹图:“哎呀,明明有了主祭,却还得相爷我亲自出马干这些活。果然闺女外向啊,这还没嫁出去呢,满脑子就都是她那情郎喽。”
……
只是计划制定得再严密,行事再谨慎,济水重开水眼的动静自然也不可能瞒过黄河。
只是千年以降,黄河水神灵源水君不知所踪,如今在黄河之中做主的,乃是一自称为河伯的神灵。
因黄河几千年来泛滥不断,两岸民众祭祀不停,所以河伯一身神通法力并不弱于当年的黄河灵源水君。
不过灵源水君神隐之后,黄河水府便一哄而散,家当也都被水府群妖分了个干干净净。
这河伯在黄河之中险胜以来,便又将群妖重新纳入麾下,并在黄河之中重建水府,再次称神。
这一日有麾下小妖前来汇报,说济水古河眼开了一个,小妖们在其中发现妖躯残骸无数,另有一些大妖生活过的痕迹。
想来这水眼之中仍有大妖存活,不过当小妖们去探查之时,那里已经妖去人空,不知去向。
河伯初听此事时,并未当成什么大事。
古济水已经干涸了几千年,如今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再说了,当年黄河济水相争,乃是清源水君与灵源水君之间的恩怨,与他河伯无关。
所以便随意派出麾下众多巡河主簿之一,一条鲤鱼精出去打探。
那鲤鱼精倒是个卖力的,仔仔细细转了一整圈,这才回来找河伯汇报。
“启禀河伯大人,古济水那水眼并不是自然消失,也不是由内向外破开。
小的仔细查看了那水眼打开的痕迹,应当是从外面打开了水眼,将其中还存活的大妖放了出去。”
河伯听完,这才稍稍重视。
济水应当无人了,当年灵源水君对济水赶尽杀绝,几乎是一个不留,要不是因为有伤天和,也根本不会采取水眼封印的方式将那些大妖封禁,而是直接就出手杀了。
怎么会有人从外面打开那些水眼呢?
四渎水眼本身就是十分隐秘的存在,天下间知道水眼位置的人寥寥无几。
如今他河伯经略黄河,不也是将水眼位置作为绝密,绝不允许泄露吗?
而古济水的水眼又已经封禁了几千年,绝不可能还有外面的人能知道那些隐秘的位置所在。
这河伯所化人形乃是个黝黑脸的魁梧汉子,他坐在黄河水府的主君之位上,看着下面恭恭敬敬跪着的鲤鱼精,问道:“你真没看错,那水眼封印是从外面打开的?”
鲤鱼精叩拜下去说道:“小的绝不可能看错,灵源水君布下的水眼封印,黄河之中有不少老妖也都识得,当初小的化妖学艺时,专门也学过这水眼封印的模样。”
河伯点点头,挥手便让鲤鱼精退下了。
本来他打算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反正只是放出去一些大妖而已,济水早已经亡了,那些大妖顶多出去找些水脉,聚集一些小妖呼啸成群,作威作福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花来。
可是一连几日,总有那么一个空空荡荡的水眼在他脑海里突然出现,扰得他心中有些厌烦不耐,干脆他便呼喊来一个黄河中的老妖,准备仔细询问。
没过多时,一黄头发、穿黄袍、拄着一根黄拐杖的老妪便来到了水府神座之前,屈膝下拜。
河伯连忙挥出一抹灵力,将这老妪拦住,未曾让她真的拜下。
这等黄河老妖,虽然有名义上的君臣上下之分,可是连他也得给一些薄面:“浑沙婆婆,今日请您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当年黄河与济水之争。”
那浑沙婆抬起浑浊的眼珠来问道:“河伯大人,为何突然对济水感兴趣?当年灵源水君在位之时,已然将古济水灭尽。”
河伯便笑着说道:“说来有趣,当年灵源水君封禁的济水水眼,最近竟然有一个被打开了,其中大妖全都逃了出去。”
浑沙婆一听此言,沉吟了一会便说道:“那老身便去探查一番,好叫河伯大人放心。”
这浑沙婆,乃是自古便居于河底的黄沙之妖,已经不知在黄河中生活了多少年月。
虽然其修为并赶不上河伯与当年的灵源水君,但是黄河之中的大小事情,她多多少少都有耳闻,这件事情交给她正是最为合适。
果不其然,没有几日,这浑沙婆便来黄河水府之中回命。
这段时间她沿着济水古河道,将事情都探查了个清清楚楚,回来见河伯之时,便将济渎祠重现人间,并有了主祭之事,全都讲了个明白。
端坐在神位之上的河伯挠着下巴问道:“那按照浑沙婆婆所说,难道济水将兴吗?”
浑沙婆躬身道:“济水就算将兴,应当也不是眼前之事,且还有些年月。只不过济水主祭之位已经空了几千年,如今能新封主祭,说明那清源水君应当一灵未泯。”
河伯谢过浑沙婆,又赐下许多珍宝,将这黄河老妖礼送出门。
他一个人坐在水府神位上,便开始琢磨。
济水黄河如此之近,这济水如果再次复兴,那于黄河来说未免有些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