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丞相看着笼罩在雾气之中的崔九阳,拍了拍身下那板肋癞麒麟的头问道:“你家主上这是怎么了?”
癞麒麟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
龟丞相骂道:“怎么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
那癞麒麟有些委屈,说道:“这不是也带着丞相大人找到主上了吗?”
龟丞相转念一想,这癞麒麟说的也对,能找到崔九阳,便可记它一功了。
夸奖这马的话正要出口,结果前方海面上一阵玄奥的波动却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仔细感应了一下,龟丞相愕然道:“妈的,这小子竟然惹了天劫吗?”
只见海面之上雾气昭昭,而那层层雾气之上,又有黑色的劫云正在凝聚。
一阵阵闷雷声音在劫云之内酝酿,紫色的电流透过深黑色的云层照亮了半个天空。
龟丞相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小子不会被雷劈死吧?千里迢迢过来找他,最后捧着一截焦炭回济水,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而在海面之上的崔九阳也有些发懵,那汇聚的灵气倒是正常,因为完成了给东海另立新王的机缘,他的修为突破门槛,来到七极。
自六极至七极,其中所需要的灵力何止是海量?
他丹田之中被溟封存进去的那小半个灵脉都消耗一空犹还不够,更是吸引了东海广阔海面上的无穷灵力汇聚在他身上。
这灵力入体,他以三尺七镇压了七极的门槛,使他能够平安晋升。
按照以往的经验,体内运转周天灵力收敛之后,他便已经晋升完毕。
可是这头上汇聚的天劫是怎么回事儿?
至八极里也没说进入七极的时候要遭受天劫呀。
而且太爷当年入七极的时候也没遭过雷劈……
不过弄不清楚,也不耽误劫云继续汇聚。
天上重重黑云,气机锁定,他就算此时御剑逃跑,跑到天边去,也一定会被劫云给追上,反倒不如趁着这灵力汇聚之时,直接扛住天劫,将其度过去也就罢了。
崔九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洪流,这种天地之间,我乃唯一的感觉让他有些迷醉。
他脸上露出一抹狂笑:“来的好!我正想知道,此时到底有多强!”
他横剑当空,脚踩礁石,体内灵力运转,一件件灵宝祭出,环绕周身,做好了准备,只等着天雷降临。
然而那劫云之中雷鸣轰轰,一阵接着一阵,却始终没有紫电霹雳降下。
崔九阳二指拂过眉边,施展了一个唯有七极才能用出来的法术“窥天目”,得以将整个劫云的形态看了个明白。
原来不是那天劫不想劈下,而是自虚空之中另有一股白气冒出来,托住了那黑色的劫云,使那劫云始终兜兜转转绕不开白气的纠缠,所以好半晌一道雷也发不出来。
崔九阳瞧着倒是新鲜,那白气与黑云明显同源,只是却怀着不同的目的凝聚在自己头上,一个要劈雷将自己劈个粉身碎骨,另外一个却要挡在自己身前将那劫雷全都拦住。
此时踏入七极,他便已经隐约感受到当初太爷所说的那种玄妙境界。
八方之山如蝼蚁堆土,八方之门似无锁柴扉。
天涯海角只在咫尺,碧落黄泉只需一念。
虽然还达不到,但是他已然可以望见当初太爷看过的风景。
所以天劫在他眼中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见黑白二气在天上闹得欢,他抱剑当胸,看起热闹来。
只是就算以至八极的广博和太爷的见闻,也无法判断天上的黑白二气到底是什么。
崔九阳笑嘻嘻地干脆坐在礁石上,朝着天上喊:“怎么搞的,老天爷?
你是在左脑攻击右脑,右脑防守反击吗?
眼看着你那天雷一道道,左兜掏右兜,右兜掏左兜,什么个意思?
经费不够了,舍不得劈下来吗?”
可是老天爷自然不会给他回话,那劫云之中仍然是隆隆声不停,偶尔也有电流滋滋炸开的声音响起,可是那紫电狂龙始终没有降下。
最终,那黑白二气闹了个势均力敌,各自散开。东海之上,云开雾散,又是一个大晴天。
阳光照在崔九阳身上,他站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轻轻朝前迈了一步,下一息却出现在那山头之上,龟丞相与癞麒麟眼前。
也不待龟丞相说话,他手指掐算,便已一副了然的模样。
他挥挥手,将溟唤在身边:“我刚刚晋升,丹田尚未稳固,许多灵力的事还要继续梳理。
眼下却有一件急事,我们要前往济水一趟。你且驮着我与龟丞相,让龟丞相指路,咱们直接飞过去。”
之后他便盘坐于龙角之间,任由龟丞相坐在他肩头,一人一龟一龙前往济水。
所以此时龟丞相总共也没跟崔九阳说上两句话,所知道的东西也并不比九姑娘多。
眼看着他们小两口进了后厅,龟丞相怀着满肚子的疑问,将目光放在溟身上:“你且跟我说说,九阳这小子修到什么境界了?”
溟道:“七极应当有了,只不过到了七极哪一步,我也弄不清楚。”
溟都不清楚,龟丞相就更糊涂了。
他只是记得当初在济宁的时候,崔九阳才一极而已,没想到过去的时间不算长,竟然已经到了这地步。
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步,他也不知道,反正看刚才在外面一剑斩杀黄河妖兵的情形,肯定是比他自己当年要强上许多。
龟丞相便又问道:“那当时在东海上,天劫为什么一道雷也没放下来,就又散了?”
若是没失忆的溟,那他应当知道,只是如今虽然还是龙王相貌,但是他的记忆缺失了许多,所以老实的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清楚。”
龟丞相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他怎么就修行到现在这境界的呢?自济水离开之后,他都去了哪里?”
溟眨巴眨巴眼,只好又说了一句:“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龟丞相一拍桌子怒道:“那马说它不知道,你这龙说你不清楚。
那小子规矩很严啊!什么都不让你们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