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观音眼神一凝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才要去闯。因为倘若实力强大,什么都不怕的话,又何必弄出鬼打墙这种戏码来呢?按照我的推测,只要破了它的鬼打墙,这教堂便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崔成寿点点头,却没说话,只是在心里想到:“是啊是啊,这样的局面也就只有一心正念不做他想的人,才能看清楚。但凡有一点顾及自己的性命安危,便必然会对那鬼打墙之事产生恐惧了。”
想到这,他朝着那教堂摊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对汤观音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赶紧去吧!”
汤观音站起身,耍着峨眉刺,挽了两朵花,一边朝教堂走,一边说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你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崔成寿跟在她身后,随意地说道:“不算很高,不过既然答应保你不死,那便一定让你活过今日子时。”
汤观音便提高速度,整个人好似一团红彤彤的烈火冲进了教堂的大门。“既然有你这句话,那我还不放开手脚大闹一场吗?”
崔成寿便也连忙跟上她的身形,这教堂中谁知道有什么古怪?
若是一进去两人就被那鬼打墙分开,再想找到汤观音,便要费一番手脚。
在此期间,若是她死了,岂不是让他被人耻笑?
两人一入那教堂门,便察觉到不对。这成都府里大大小小的教堂许多座,几乎每一座进去之后,都是一个布道大厅。
而这一座进来之后,却是个走廊。
这走廊极长,带着一个大弧度,前方的尽头朝着右边拐了进去。
而这走廊之中,两边都是门窗,只不过那些门都关得紧紧的,而那些玻璃也是拼花五彩的毛玻璃,根本看不清后面是什么。
而且四下无人,根本没有洋人在,也没有那些吃教的地痞无赖在。甚至根本没有发生过战斗的痕迹,这走廊之中,四处都光洁一新,一尘不染。
汤观音停住脚步,就站在了门口,进来之后,她反而不再去看崔成寿了,深吸一口气,迈步便要朝里走。
崔成寿却一把拉住了她:“哎,别先走。”
汤观音转过头来问道:“如何?”
却见崔成寿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红色的丝线,将一头递给汤观音说道:“系在你身上,另外一头系在我身上,如此一来,无论是个什么阵势,我们两个都不会走散。”
虽然有些疑惑,这么小小的一节红线,难道就能让两个人不被鬼打墙迷惑分散吗?
但是这明显不对劲的走廊就在眼前,汤观音也来不及思考这么多,接过那丝线,就系在自己的红腰带上。
崔成寿想了想,便将那红丝线系在了自己背着的那剑胚上。
随后两人便抬腿迈步朝着走廊里面走去。
走进来才发现,这连廊果然没有尽头,他们一直朝前走,经过第一个两道走廊相交的十字拐口时,两人没有走左右,而是继续向前。
随后又经过下一个十字拐口时,汤观音信马由缰,随意地走了左边。
然而左边这条走廊仍然是带着差不多的弧度向左拐着,两边的墙壁门窗亦如之前的模样。
别说,这教堂还真有点门道。
以崔成寿的修为,也只是看出这些走廊都是幻觉,但是他实际伸手去摸时,却又能完完整整地摸到两边的那些门窗墙壁。
若是想让他破掉这个阵势,自然是有办法以力破巧,强行将其驱散,但若想找到门道,抽丝剥茧,一点点地将这鬼打墙解开,却还需要更多的观察。
所以他便仔细摸索着这些幻觉之中的门道,不知不觉便沉迷在墙壁上一个圣人受难像上,这雕像十分精细,上面刻着的圣人须发毕现。
那些门窗是在不断重复的,这圣人受难像倒是稀少,自打走进来,总共看见过四个而已。
这么想着,崔成寿收回目光,一看自己身边,却发现汤观音不见了。
他倒是也不慌张,手往肩膀上一摸,便捋到了那根红色的丝线,于是就摸着这丝线,一直朝着走廊前方前进。
掏出这红色丝线的时候,其实他也是有些犹豫的。
好在掏出来之后,汤观音也没问,直接便系上了,省去他许多解释的功夫。
这丝线乃是他在山西一处月老庙里得来的。
那月老庙早就破败不堪,无人前去求姻缘了。
唯有一个仍守着那小庙的小妖在,也是个有趣的。
小妖本体乃是一只蝴蝶,好不容易化成人形之后,别的不干,专看人间情情爱爱的那些话本小说,每看到动容之处,痛哭不止,用情颇深。
后来觉得这人世间情爱真是复杂而又令人感动之事,所以便投身月老庙,做了那庙中主持,希望能够做些姻缘一线牵的事情,让人间少些梁祝之苦,多些美满姻缘。
据那小妖所说,其实她来投靠之时,月老庙便已然没有月老真灵降临了。
不过她却偷偷藏在月老神像之下,听那些前来祷告的善男信女所求何事。
来月老庙还能有何所求?
无非便是男女情爱呗。
她便由着自己的判断,觉得合适的想办法去安排一些机缘巧合,让痴男怨女解除误会,让两情相悦之人得以相守,让缘分未尽之人重新相遇,让孽缘直接阴差阳错。
只是整日里做这些事,她便懈怠了修行。
虽然有了些香火,但是终究与她的妖身不太符合。
崔成寿遇见她的时候,她寿命已然耗尽。
在那破败的月老小庙里给崔成寿讲了一夜故事,蝴蝶妖便死了,尸身消散在那庙中,却留下了这么一团月老红线。
不过也只是像而已,毕竟这丝线只是她本身的执念所化,与真正能够牵姻缘的月老红线相差甚远。
若用它绑在两个人身上,姻缘是够呛产生,不过让人始终走在一起这种小事,也是能够办到的。
崔成寿顺着这红色丝线继续向前走,再次经过一个两条走廊相交而成的十字拐口时,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横在他面前的这条路,已经有一条红色丝线贯穿左右,而他手里握着的这条丝线,还在朝正前方的走廊延伸。
崔成寿回头看了看来时路,又看了看这路口的其他三条路,突然露出个笑来。
这些洋鬼子真的有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