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田曦薇的话音落下,没人接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刘浩纯那边飘。
刘浩纯没急着说话,只是那么看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有压迫感。
田曦薇也不躲,就和她对视,大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刘浩纯靠在陈嘟灵身上,眼神淡淡地看着田曦薇,嘴角甚至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不是友善,是居高临下的……无所谓。
“你说完了?”刘浩纯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田曦薇被她这副态度激得火气往上窜,但脸上还维持着笑:“怎么,没话说了?”
刘浩纯坐直身子看向她,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水,但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你想听什么?”刘浩纯丝毫没有被激怒,只是觉得田曦薇实在讨厌:“听我说我也爱沈言,我拿资源也是因为爱他?还是听我说我比你更爱他?”
她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一个人。
当初就是因为田曦薇故意做那种事,差点打破她对爱情的美好幻想。
现在还天天恶心她,她刘浩纯也不是吃素的。
田曦薇挑眉:“你敢说吗?”
刘浩纯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嘲讽。
“田曦薇。”她说:“你觉得爱是什么?”
田曦薇眉头一皱,知道刘浩纯又要来那一套了。
刘浩纯继续,声音还是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觉得爱是挂在嘴边的?是你每天说多少遍我喜欢你?是你抢了多少资源证明你重要?”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还是说,你觉得爱是……你心里那点算计?”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孟子仪眼睛亮了一下,靠在周吔身上小声说:“来了来了。”
周吔瞪她一眼,但自己也竖起了耳朵。
又是这一套说辞,田曦薇也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当初在机场她就是被刘浩纯这些话弄破防的:
“刘浩纯,你觉得觉得我还会吃你这套吗?”
“你吃不吃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说出心里话。”刘浩纯靠回陈嘟灵身上,语气平淡:
“就是觉得奇怪,你口口声声说我拿资源,说我绿茶,说我不配说爱。那你呢?你那些资源,你那些戏,你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田曦薇盯着她,没说话。
刘浩纯迎着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干净得有点残忍:
“你想的是沈言,还是想的是我终于拿到资源了?”
田曦薇的呼吸顿了一拍。
这话太熟悉了。
机场那天,刘浩纯就是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这种问题,把她问得怀疑人生。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但这次,田曦薇不是那天在机场的田曦薇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那笑比刚才更亮,也更锋利。
“刘浩纯。”小田笑起来时的酒窝平常都很甜,可此时却带着一股锐利的气势:“你问我心里想的是什么?行,我告诉你。”
她坐直身子下巴微微扬起,大眼睛里没有躲闪,只有坦荡:
“我拿资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戏我能演好,这角色适合我,这机会是我该得的。沈言给我这些,是因为他信我。”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
“我从来不掩饰我需要资源,也不会再用这些东西束缚自己。拿了资源也可以爱他,我不会像你一样把两件事分那么清楚。”
刘浩纯看着她,没说话。
田曦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亮:
“我从来不装,不装什么清高,不装什么我不在意资源。我在意,怎么了?我在意是因为我想把戏演好,我想对得起他给我的机会。这跟我爱他冲突吗?”
她看着刘浩纯,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你拿这种事情攻击我,说你不在意资源,你只爱他。行啊,那我问你.......你真的能把爱和资源分得开吗?你整个人都属于沈言了,你分得清楚吗?你拿这种话说我,那你先想想自己.....”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提亮了一点,全场都听得见:
“要是没有这些资源,你妈现在还不同意你跟沈言吧?哦不,即使现在给了那么多资源,你妈也没同意。你妈现在能对沈言这么客气,是因为沈言给了你一切,也帮你们家解决了那么多事情。你敢说这跟你拿资源没关系?”
刘浩纯的眼神终于变了。
眼里的冷静终于消失了,想起和妈妈的那些事情,刘浩纯眼里充满痛苦。
简单来说,田曦薇真破到刘浩纯的防了。
这是刘浩纯最在意的事情,刘浩纯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
田曦薇看见了,心里一阵痛快。
她终于找到刘浩纯的核心痛点。
她和刘浩纯认识那么久,只有那天晚上当着她面和沈言做,占据过一次上风。
后面无论怎么交锋,她都干不过刘浩纯。
可现在,田曦薇终于翻身了!
说起来,这还是刘浩纯亲手逼出来的完全体小田。
如果不是在机场的自我怀疑,到后面的自我悟道,为沈言大胆冲锋,田曦薇还做不到像现在如此坚定。
嘴上没停,继续说:
“你那么清高,那么不在意资源,那你别用啊。你把《漫长的季节》推了,把《初吻》让给别人,把你那些资源都分出来,然后你再去跟你妈说,你跟沈言是真爱,让她别管你。”
她眨眨眼,语气无辜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看她同意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孟子仪和周吔对视一眼,周吔的表情有点紧张,孟子仪眼里全是兴奋。
周吔一脸懵逼,田曦薇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下意识看了看刘浩纯的表情,刘浩纯从来没被人破防过,此时已经脸色升红,咬紧下唇。
周吔知道,这是刘浩纯的命门。
和母亲之间的事情,确实是绕不过的坎。
就像田曦薇说的,她可以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在乎资源,问心无愧。
但只要吕淑娟横亘在那,就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甚至说,即使相信刘浩纯不在乎,别人也会觉得可笑。
因为,吕淑娟的家庭情况,是没有资格对沈言摆脸色的,说夸张的点连反对的资格都不太有。
这是刘浩纯无论如何都无法绕过去的原身家庭的痛点。
田曦薇打蛇打七寸,一下把刘浩纯弄破防了。
显然,大家眼里吃瓜的兴奋度都已经燃烧到极限了。
程萧喝茶的动作停了,茶杯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