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情就是寸止。
在这种事情寸止,简直要了命了。
而陈遥经历了不止一次。
刚亲得上头,亲得忘我,就被所有人围观了,不得不中断下来。
而且可不止这一次,陈遥从进公司以来就绕不开“寸止”两个字。
情感上的寸止,身体上的寸止,她主动的被动的,这几年言曜生涯差点没给她憋死。
你说这人能不憋得闷骚嘛。
双手抱膝的陈遥缩在沙发角落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神幽怨的看着这些真在打闹的女孩们。
各个笑得明媚,动得活泼,但其实各个腹黑。
刚才打断他们的声音那是一个比一个大。
唉,人多了是不好,想要偷摸亲个嘴的空间都找不到。
刘浩纯:哦?是吗?
周吔:我不这么认为,空间挺好找的。
陈遥还是脸皮薄了,沈言被打断了脸不红心不跳,还能和刚打完电话的张静怡躲在隔壁说悄悄话。
张静怡虽然哭得妆花了,也难过于过年不能和妈妈弟弟聚在一起,但她的心情并不down,只是复杂的。
所以在挂断电话后抬头看到沈言在身后时,张静怡立马扑进他怀里,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过这回的泪水只有幸福。
虽然没能和妈妈弟弟一起过年,但是和沈言一起过年在她心里的分量同样重要。
张静怡好哄,而王楚苒的情况不一样了。
沈言走到王楚苒身后的时候,她还没挂电话。
声音压制到极致,距离沈言刚才看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脸上还挂着泪水。
“……行了,我知道了。”王楚苒的声音有点哑:“我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
“我怎么过年?我在公司过年,挺好的。不用你管。”
又是一阵沉默。
沈言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出声静静的听着。
王楚苒的肩膀绷得很紧,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这个样子,让沈言皱了皱眉。
即使以前被他那样,她也从来有这么情绪紧绷过,好像下一秒随时就要崩溃了一样。
沈言听得出来,应该是王楚苒的亲爹。
沈言对王楚苒的家庭情况不是特别了解,但还是知道大体情况的。
王楚苒的妈妈和继父倒是没问题,但是这个亲生父亲则不怎么样了,离婚之后和别人再生了,几乎很少和王楚苒联系了。(为本书设定,和现实无关)
“我说了不用你管,打了二十分钟,快要挂了才想起来问我的情况,还有必要吗?”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沈言差点听不清:
“你从小也没管我,现在说什么呢?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王楚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的泪水滑落的更汹涌了。
“爸,除夕快乐。”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挂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下来,双手捂住脸。
抽泣声很轻,但肩膀抖得厉害。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她。
王楚苒哭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
孟子仪哭起来是嚎啕,田溪薇哭起来是嚷嚷,周吔哭起来是装疯卖傻。
她不出声,就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沈言往前走了一步。
王楚苒没听见。
他又走了一步,站到她身后。
“楚苒。”
王楚苒整个人一抖,猛地转过头。
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看见是他,眼神先是慌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擦脸。
“老,老板……”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什么时候……”
“刚来。”沈言说。
王楚苒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妆花了,眼睛肿了,鼻子红红的丑得要命。
她不想让沈言看见自己这样。
“我没事。”她说,声音闷闷的:“就是……打了个电话。”
沈言没说话。
王楚苒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慌了。
她偷偷抬眼,想看看沈言的表情,结果一抬头看见沈言就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言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被泪水粘住的头发。
看得出来很狼狈。
沈言看着有点心疼,他确实很少见王楚苒这样发自内心的难过。
以前的王楚苒在沈言心里像个到处疯长的爬山虎,虽然不聪明,但是那股野蛮生长的劲头是非常宝贵的。
而现在这样的王楚苒,对着沈言展示着自己心底真正的柔弱。
沈言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有些过分了,即使她也愿意,但毕竟是个小女孩啊。
以后少抽两鞭吧,嗯,只能少两鞭。
大手把住她的小脸,轻轻摩挲着。
沈言的手指从她额角滑到耳后,动作很轻,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
王楚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一下,一下,又一下。
泪水从她眼角滑到脸颊,再滑落到锁骨。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沈言对她这么温柔的时候。
虽然沈言早在很久之前对她也很不错了,但是这种细腻到骨子里的情感,王楚苒第一次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