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番既有格局又坦诚到近乎无懈可击的宣告,他们一时间竟被堵得哑口无言,完全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
然而,这群身经百战的媒体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在道德绑架的战术彻底宣告破产后,这群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嗜血记者迅速调整了阵型。
他们立刻调转枪口,毫不留情地直指这位东宝公主最致命的软肋——演技。
一名资深娱记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轻视道:“泽口小姐,我们都知道您是东宝最完美的‘灰姑娘’,也是全日本的初恋。”
“但在市川导演和北原老师这部沉重作品里,需要的可不是一个只会展现治愈微笑的木偶!”
他顿了顿,目光咄咄逼人道:“您真的觉得,就凭您那套在晨间剧里驾轻就熟的花瓶式演技,能够驾驭森口悠子这样一个心理扭曲的复杂复仇者吗?”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窃窃私语声。
在场的大多数媒体人都在暗自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在他们眼里,这场轰动全日本的发布会,到头来不过是角川春树为了博取眼球,刻意制造反差噱头的一场恶俗商业炒作罢了。
至于泽口靖子的演技?
根本没人抱有哪怕一丝期待。
面对这尖锐的挑衅,泽口靖子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激怒的窘迫。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坚定道:“作为一名演员,如果我永远心安理得地躲在清纯的保护色下,享受着不需要任何演技就能获得的掌声,那才是对观众最大的欺骗。”
接着泽口靖子深吸了一口气,清脆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回荡:“我今天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继续向大家展示早就看厌了的微笑,而是……”
“为了亲手撕碎它。”
接着泽口靖子没有给记者反驳的机会,她脸上的神采竟在瞬息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夸张的表情扭曲,也没有任何爆发性的嘶吼。
只是微微垂下眼睑,当她再次抬眼看向正前方那台直播摄像机时,原本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只剩下一片如深秋枯井般的死寂。
一股平静下的复仇的压迫感,迅速在大厅内蔓延。
虽然泽口靖子坐得端正挺直,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盖上,姿态像是一位优雅的教师。
但此刻,她看着镜头的眼神,不再是看向观众,而像是看着一群早已被宣判死刑、毫无生命的实验对象。
接着泽口靖子平缓地开口。
声音依然是全日本熟悉的那种温柔治愈的声线,却因没有任何起伏,而透出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同学们,关于今天的结业仪式,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交代。”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身为教师特有的关怀,却让在场所有人猛地打了个冷颤:
“刚才发下去的那些牛奶,大家都喝完了吗?”
偌大的飞天厅,落针可闻。
三百名记者的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泽口靖子的神情依然平静得如同古潭,但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中透出一种近乎神圣的残忍。
她对着镜头,用那种最平和的语气,轻声吐露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在两人的牛奶里加入了今天早上抽的血。”
说完,泽口靖子看着前方,嘴角维持着礼貌却僵硬的弧度。
这种从极致的温柔中剥离出来的冷酷,就像是一把手术刀,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心尖上轻轻划过。
看着这一幕,刚才还咄咄逼人,试图在演技上寻找突破口的记者们,此刻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
他们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后戛然而止,双眼因极度的惊愕而微微凸起,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明明在微笑、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泽口靖子。
这是森口悠子。
这一刻,坐在这里的不再是东宝的公主,而是一个平静地步入地狱,又拉着所有人一同下坠的复仇者。
随之而来的,是比方才还要疯狂百倍,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的快门声!
咔嚓!咔嚓!咔嚓!
如果说之前的快门声是夏日的暴雨,那么此刻的声浪就是山呼海啸般的雷鸣。
闪光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频率疯狂闪烁,连成了一片刺眼而混乱的白芒。
即便所有的记者因生理性的战栗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在拼命按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