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外围,名为“沉眠”的酒楼。
这里是冒险者、走私商人和情报贩子最钟爱场所。
住宿,吃饭,找女人三位一体。
二楼,贵宾包厢,被各种食物的味道填满。
一张足以容纳十人的长条餐桌上,堆满了如山的食物。
白面包、黑面包、半只烤猪、还在滴血的半生牛排、甚至还有几盘散发着腥气的水煮内脏。
一个体型硕大的胖子正坐在桌前,如同不知疲倦的粉碎机般进食。
他身上的巫师袍原本是宽大的款式,此刻却被那一身横流的肥肉撑得几乎要崩开线,勒出一道道令人窒息的痕迹。
他抓起一块沾满油脂的烤肉塞进嘴里,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直接嚼碎吞下。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金发女郎。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银线巫师袍,领口绣着繁复的暗纹,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蜂蜜般垂落在肩头。
她的五官艳丽而锋利,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嫌弃。
“特尔西,你能不能少吃点?”帕梅拉厌恶地用手帕掩住口鼻,看着飞溅的肉屑,眉头紧锁。
“这一路你除了吃就是睡,也不怕把你自己撑死在半路上!”
那胖子动作未停,抓起一块黑面包沾着内脏的汤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吞……吃饭这一块儿你不懂,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干活?”帕梅拉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把脑子也一起消化掉。”
听到这话,特尔西完全不在乎,依旧一个劲儿的吃。
帕梅拉气得直磨牙,白皙的手掌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手中的水晶高脚杯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晶莹的玻璃渣刺破了她的皮肤,却没有任何鲜血流出,伤口在瞬间便愈合如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下。
“进来。”帕梅拉冷冷地应了一声,随手将玻璃粉末洒在地上。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灰袍的青年巫师学徒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姿态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拘谨。
正是泰伦的熟人,混迹于美酒帮的6级巫师学徒,阿尔斯。
“拜见两位大人。”阿尔斯深深鞠躬,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敬畏。
帕梅拉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外边的情况打听得怎么样了?”
阿尔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快速汇报道:“回禀大人,目前还没有发现特尔西大人描述的那个巫师。”
“我们在市场、佣兵公会以及各大药剂店都布下了眼线,但符合使用亡灵之火,且还能使用飞剑这两个特征的人,一个都没有。”
正在埋头苦吃的特尔西动作微微一顿。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抓起桌布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嘴,那张油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奇怪……难道那个家伙不是前哨站的人?”
11天前,特尔西在流浪秘境中遭遇了一场让他至今都感到耻辱的惨败。
他的分身,竟然被一个三级学徒给干掉了。
如果只是分身被毁也就罢了,对于修炼《暴食之书》的他来说,分身不过是一团随时可以再生的血肉。
但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个家伙最后使用的手段:亡灵之火。
这种只有灵魂系巫师才能掌握的特殊火焰,拥有着阻隔灵魂回归的可怕力量。
这导致特尔西分出去的那一部分灵魂,被永久地留在了那个该死的秘境里。
那部分灵魂里,不仅包含着他吞噬分身的秘术记忆,更有着大量关于这次“渗透行动”的绝密计划。
事情发生后,特尔西吓得魂飞魄散,思量再三后告诉了自己老师。
他老师听说后一脸愤怒与震惊,最终也没有上报。
毕竟现在主教的状态太过恐怖,这要报上去,怕不是他们几个都要死!
在再三权衡之后,他老师动用了自己的老本,通过私人关系找人顶替了特尔西的之前任务。
然后拉上了负责渗透工作的9级学徒帕梅拉,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这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在那个神秘巫师破解灵魂记忆之前,找到他,干掉他,夺回灵魂碎片。
特尔西眯着藏在肥肉后的眼睛分析道:“我的那部分灵魂里有着浓郁的深渊魔力和复杂的符文锁。”
“正常的学院派巫师看到那种东西,第一反应是净化或者上交,绝不敢私自破解。”
“只有黑巫师才会贪婪地想要据为己有。”
“这家伙既然也是偷渡进去的,估计不是巫师联盟的人。”
“所以,短期内我们并不担心泄密的问题。”
“那个家伙现在肯定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试图解开我的符文锁。”
帕梅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分析:“这种废话就不用说了,既然找不到人,那就加快渗透进度。”
她转头看向阿尔斯,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与凯恩巫师塔的渗透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阿尔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不太顺利……”
“嗯?”帕梅拉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阿尔斯连忙解释道:“大人,如今凯恩巫师塔的那些学徒,地位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穷得叮当响,给点钱就能收买。但现在……这些底层学徒并不缺钱。”
“而且,他们对上面的管理者相当忠诚。”
“最关键的是,他们如今有边境骑士团作为靠山。”
“我们动用美酒帮的关系,策划了几次针对他们的袭击和骚扰,结果都被边境骑士团的人给破坏了。”
“现在还有人在蹲大牢。”
“废物!”
帕梅拉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坚固的实木餐桌瞬间布满了裂纹。
“一群废物!连这点学徒都搞不定!”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尔斯。
“后续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了,我会亲自出手。”
“你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还是以世俗帮派的身份,把这里的局势给我搅乱!越乱越好,明白吗?”
“是!明白!”阿尔斯吓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滚吧。”
阿尔斯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出了包厢。
然而,当包厢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阿尔斯脸上的恭敬与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冰冷与狠绝。
“臭骚货……”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真要完全听从你的命令去搅乱局势,老子不出10天就会被边境骑士团当成典型挂在城墙上。”
他快步走过走廊,来到一处无人的露台,点燃了一根烟草,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