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斯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等这两个老家伙一走,我的好兄弟泰伦,咱们就可以正式收网了。”
……
从雄狮城通往联合狩猎前哨站的宽阔主干道上,一支庞大且奢华的车队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一辆又一辆挂着各大贵族家徽的豪华马车,在全副武装的骑士护卫下,宛如一条钢铁与黄金交织的长龙。
对于这些温室里长大的贵族子弟来说,这次所谓的“联合狩猎”,更像是一次带有运动会性质的春猎踏青。
没有人在乎能猎杀多少魔物,他们只是来享受这施展自己能力和财力的机会的。
在车队中央,一辆明显比其他马车大出整整一圈、由四匹纯血独角马拉拽的超大型马车内,正传出一阵阵轻松的欢声笑语。
这辆宛如移动房间般的马车里,此时正坐着六名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女。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这群人的核心:贝尔伯爵的第三子,诺斯·贝尔。
“哦,我的老天,虽然出来透透气确实比待在塔里有趣,但是一想到要在这个穷乡僻壤待上大半个月,我就感到绝望。”
一名有着耀眼金发、穿着繁复蕾丝长裙的贵族小姐凯琳,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们不会让咱们和那些满身都是廉价麦酒味和汗臭味的低贱佣兵住在一起吧?”
旁边另一名身材娇小的贵族小姐琳达,立刻用丝帕掩住了鼻子,一脸嫌弃:
“哦,快别说了,凯琳。那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我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时,坐在诺斯旁边的一名男性贵族少爷普客笑着摆了摆手:
“凯琳,琳达,这你们倒不必担心。”
“根据我从导师那里得到的消息,塔里为了这次活动,特意下发了三百万紫金币的专项拨款。”
“听说前哨站那边,已经为咱们修建了一处全新的专属住所。”
金发的凯琳听完,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怀疑了:
“临时修建的地方?三百万紫金币能修出什么好东西?”
“不会是什么四面漏风的简陋木屋,或者是散发着霉味的破旧石堡吧?”
小个子的琳达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同伴:
“凯茜,你来说说呗?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前哨站营地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吗?”
“那里的环境到底有多糟?”
听到呼唤,正在低头翻阅一本厚重《古精灵语解析》的凯茜,缓缓抬起了头。
她合上书本,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且自信的微笑:
“诸位不必担心。这次前哨站营地的接待与住宿工作,是由马格努斯全权负责的。”
“相信我,他准备的惊喜,绝对能够让在座的每一位都感到满意。”
自从经历了沉默山脉的生死危机,并被推举为“贵族楷模与英雄”之后。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凯茜整个人的气质和姿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曾经那个总是习惯性地含胸拔背、试图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唯唯诺诺、自卑内向的受气包小姐,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的贵族淑女。
那一头原本总是乱糟糟的翠绿色长发,如今被精心打理过,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那副曾经大到能遮住半张脸、显得极其土气的厚重黑框眼镜,也换成了一副精致利落、充满知性气息的无框水晶眼镜。
宽松的巫师袍被修身的束腰长裙取代,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隐藏已久的火辣身材。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曾经那种闪烁躲闪、充满怯懦的目光,此刻变得如同一汪深邃的湖水,平静、从容,且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坚韧。
听到凯茜的话,坐在主位的诺斯微微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
“马格努斯是谁?”
“哦……我想起来了。”诺斯恍然大悟。
“是那个最近在前哨站营地很出风头、据说搞出了不少动静的底层学徒,对吧?”
凯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是的,贝尔阁下。”
“他虽然出身普通,但办事极有章法,而且非常聪明。”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刺耳且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和谐的氛围。
“嗤!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满身尸臭味的底层野狗。”
说话的,正是曾经极其嚣张跋扈、经常带头霸凌凯茜的子爵次女,简·奥斯汀。
简翻了个白眼,言语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就这种在泥地里刨食的野狗,也配负责接待我们这种高贵的血脉?”
“我只希望,他不要把整个屋子都弄得到处是他身上的下水道味儿。”
面对这种明显带有挑衅与侮辱的声音,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凯茜绝对会立刻涨红了脸,把脑袋死死地埋在胸口,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但此刻,凯茜只是微微转过头,用那双藏在无框眼镜后的清冷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简。
“奥斯汀同学。”
凯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我一直很好奇,为何你的嘴巴永远都是如此的尖酸与刻毒?”
“就好像你每天的早餐吃的都是生锈的铁钉,喝的都是浓烈的硫酸一般?”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了凯茜。
凯茜没有停下,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的嘲弄:
“难道你们奥斯汀家族引以为傲的贵族家学?”
“教导你的礼仪,就是像那些街头的泼妇一样,张嘴闭嘴都是粗鄙的谩骂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家族的底蕴,真的是太令人感到可悲了。”
“你——你说什么?!”
简瞬间被戳到了痛处,她猛地站起身,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凯茜的鼻子尖叫道:
“霍夫曼!你别以为你走了狗屎运,在山沟里捡了点功劳,我就会怕你!”
“你不过就是一只卑微怯懦、又丑又矮的土拨鼠!”
“允许你和诺斯阁下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你居然敢对我如此出言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