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从魔术回路被榨干的疲惫,以及周围一片混乱的环境里回过神来。
陷入恐惧的直觉就告诉自己,好像召唤出了什么了不起或者可怕的英灵。
不过,凛如今就感谢这份内心的恐惧。
如果用什么仪器来检测自己的身体,一定能看到慌张的心脏就从像是缺氧了的迟钝中拼命地工作起来。
因为生命力流逝而在血管里缓慢而迟钝的血液,再次随着肾上腺素的加入重新活泼地流动起来。
“要是在自己召唤出来的英灵面前栽倒,恐怕会立刻成为历史上最没有资格的御主了吧。”
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让身体栽倒下去。
努力不去看周遭像是遭受了挤压的房间。
绝不能让面前的这个家伙小看自己,似乎有什么声音在意识里不断强调。
好像如果自己被眼前的英灵做下什么判断,在整场圣杯战争里就会被关在地下室直到战争结束。
不甘示弱地瞪着眼前的红色英灵。
勉强将支撑着自己的恐惧的其中一部分,转换成对感到害怕的愤怒。
“能出现在这里还用做什么说明吗?”
眼前的英灵一出现就表现出来很明显的轻视。
甚至就抱着双臂,用像是在嘲讽自己一样的语气质问自己的身份。
所以,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对面,通过御主的威严来令眼前的英灵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御主。
少女针锋相对。
“既然自己出现在召唤仪式里,而且周围又没有别的魔术师。”
“我的身份只要是脑袋没有犯糊涂,应该一点也不难猜吧?”
穿着红黑相间搭配的紧身服饰和外套,肤色变得黝黑的男人看着眼前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少女。
因为经历太多而褪色的银灰色短发,如今颇为无奈地左右摇了摇。
“该说什么好呢。”
“只是询问到底是不是我的御主,结果就迎来了这么长篇大论啊。”
英灵心里突然升起逗弄一下少女的念头。
装作完全没有听到凛问出的问题,用一种故意夸张的语气感叹。
“哎呀哎呀,看样子这次真是被一个‘了不起’的御主拉来了呢。”
……
深吸一口气。
攥紧拳头的同时,努力压抑不断上涨的怒气。
抬起手背,向眼前的英灵展示随着契约完成而彻底显现的三道令咒。
“不论是令咒,还是完成缔结的契约,都可以表明我的身份了吧?”
“既然能像小鸟一样学着张嘴接受着魔力,总不会连睁眼判断主人身份的能力都没有吧?”
“嚯——”
英灵抬起眉毛。
是觉得被挑衅了吗?
能感觉到像是杀气一样的气势,在那份懒散的姿态下向外侵入。
如今连眉心都感到隐隐有些刺痛,眼球前也像插满了随时可以推进到脑海里的尖针一样难受。
已经无法用意志或者决心去对抗,感到委屈和害怕的眼泪从眼角滴落。
但仍然不能服输。
如果连自己的英灵都不能完全驯服;
如果连开始的准备都没办法彻底完成。
开始什么玩笑!
远坂凛,绝不是会被仅仅目视到的死亡或者恐惧压垮的角色。
别瞧不起人了!
没错,即便到了这样被逼迫的程度,少女仍然没有使用令咒来命令对方。
这也是应该的吧。
作为象征着对英灵绝对命令权的令咒,宝贵到整场圣杯战争里只有三道。
作为能在关键时候决定胜负的道具,绝不能够随便地使用或者浪费掉。
要是只为了让眼前的英灵表明关系就用掉一道。
算上作为紧要保险的第三道令咒,实际上就只剩下一道令咒,可以在后面的战斗中使用了。
甚至,考虑到Saber所具有的【对魔力】。
用那种宽泛的“听命于自己”的命令,搞不好还一点作用也起不到。
……
因此,即便下一秒就可能与面前的英灵决裂。
在对自己出手前。
少女仍然基于身为御主的理性,没有使用令咒命令眼前的英灵“臣服自己”。
但是——
承认我是你的御主就这么困难吗?
带着十万分的委屈。
少女忍住直接哭出来的悲伤,和眼前仿佛突然变成天敌的英灵进行谈判。
“好,如果你不承认我是你的御主,那么我再去向教会申请更换英灵,也是可以的吧?”
但紧接着,令凛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
眼前那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如今就因为自己的提议而沉静下来。
是因为自己提到了教会的缘故吗?
……
唔呣,居然这种情况下都没有使用令咒吗?
英灵内心有些感慨。
看来在这个未来,凛果然是成长了不少啊。
原本还打算让她在【历史惯性】的诱导下,像记录里那样对自己出手。
然后以考虑不成熟为理由,把她关在地下室等到圣杯战争结束。
算了,反正如果只是保护她一个人的话,自己现在绝对绰绰有余了。
在心里决定好后,一改之前态度地承认下来。
“好吧,既然是被你召唤出来,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御主好了。”
……
呼——
终于能吐出一口气。
还是改变主意了吗?
这样想着。
少女觉得环绕自己的杀意一下子消散了。
又或者,只是转移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但紧接着就意识到另一件要发生的糟糕事情。
原本好不容易激起的勇气没有在威势下溃散。
但现在,却反而要因为面前这家伙透露出来的放松情绪而松懈掉。
什么嘛!难道我是什么很容易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家伙吗?
讨厌这不听话的身体。
但浑身上下的肌肉已经无法听从大脑命令了。
仿佛被野兽追了几十公里路后,终于来到安全的避难所一样,瘫软下去。
少女在倒下时还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可爱呜咽。
明明眼前的英灵已经被自己的坚持所打动……
自己好倒霉啊。
看起来又要在最后的关头掉链子,暴露出自己的弱势的一面了。
说不定会连嗓子也发不出声音,无法使用令咒来保护自己被这家伙杀害吧。
但是——
身体到处传来的安全感觉,并不是一种错觉。
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布料,将名为“远坂凛”的存在给环绕住了。
那些力量轻柔地托起自己的身体,甚至将先前精神上的疲惫和肉体上的损伤全部修复掉。
此刻,因为欺负少女而有些过意不去的英灵,就将可以隔绝许多种伤害的【救世之骸布】,在隐去形体后披在少女身上。
这种完全可以当作任何其他英灵底牌的东西,如今就被某位【破设者】随随便便地使用了。
甚至,男人还有心思在心里打趣少女,如果让凛知道隔绝因果链的防御,只是用来不让她跌倒这件事成为现实。
哈,一定会让她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吧。
……
“不过,那种关系只是契约上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