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观完弓道馆后,是满怀着心事和担忧上完了上午的课程的。
“拜拜!我可爱的学生们!老师今天可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连话都只说了一半便逃之夭夭的,是如同脱笼之虎一样提起挎包冲出教室的藤村大河。
而门被用力拉开产生的强烈风压,吹得教室里发生了一小阵骚乱。
“可恶啊老虎!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啊!我的作业本!莳寺同学,能麻烦帮我捡一下吹到吊扇上的作业本吗?”
卫宫士郎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真是的,原本还想要和藤姐谈一谈那个恶作剧的同学的事情。”
“明明自己是学园的老师,结果却比学生都对下课这么积极算什么啊。”
最后,不得不站出来维持秩序,并阻止兴致冲冲的莳寺枫,试图把桌椅堆成小山来攀登的危险行为。
“下次看到老虎脱笼的时候,记得要提前把书本都收进桌斗里喔。”
一边在某个家伙咬手巾的抗议中躲过她的冲锋。
像在过去练习了无数遍一样灵巧地一跃而起。
“出现了!是卫宫士郎最具有美感的跳高!”
伴随着在静止时间里某个替身的解说声音。
等到重新落地时。
那道滑越空中的完美弧线,已经将所有挂在天花板上的书本都安安稳稳地托在手掌里了。
赶快在教室演变为狂热的追星会场前,站在讲台上把摞好的那一堆作业本,往讲桌上放好。
“抱歉抱歉,因为下午还有事的缘故,事后打扫教室这件事麻烦大家了!”
三步并作一步地跑到走廊上,向着专属于自己吃午饭的地方,学生会室跑去。
……
“所以,是卫宫你差点又用那个跳高引起学园的骚动了啊。”
一边吐槽卫宫士郎的跳高出奇地受人欢迎。
柳洞一成打开自己的便当盒,熟练地夹出一块炸香菇放到卫宫的便当里,同时换走一块有些冷掉的炸鸡。
这也算是卫宫士郎和这个寺庙住持的孩子一种奇特的友谊体现。
用一成的话说,“这也是化缘的一种修行。”
“而且,毕竟寺院在山里嘛,不论是蔬菜、水果还是蘑菇这些素食,都是绝对天然的农产品哦。”
虽然,搞不懂一个不禁荤腥的寺院为什么不给一成的便当里加一点肉食。
还是当作柳洞寺住持自己独有的教子秘诀吧。
总之,连询问学生会是否知道藤姐今天请假的原因都忘记了。
因为现在更重要的,是反驳这种令卫宫自己都感到尴尬的说辞。
“不要说得好像完全是我的错一样啊,明明是藤姐今天一点拖延都没有就跑掉导致的。”
“啊,这我倒是知道一点,因为昨天她好像说有什么事情要和住持商量。”
为藤姐连自己都没有告诉的事情感到好奇。
但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原则,出于对藤姐【选择】的尊重没有再打听下去。
虽然觉得一向大大咧咧的藤姐,没有在昨天晚上像过去那样按捺不住地告诉自己有些奇怪。
“啊,但愿她不是在准备什么恶作剧,或者打算做一些麻烦住持的事情吧。”
而一成还在一旁幽幽地为不好的推测添砖加瓦。
“大概又是因为雷画老爷子有什么奇思妙想了吧,说不定这次决定在佛祖的注视下一边诵经一边比赛……”
接着,闲聊了几句能带来一点笑容的话题。
然后,很自然地转向今早聊天里,让自己神情更加凝重的话题。
“所以卫宫,早上十字路口那边,好像又出现了一起入室杀人犯呢。”
……
先要调查的是:
⌈——新闻提到的燃气爆炸与人员昏迷事件。⌋
⌈——藤姐提到的强盗杀人事件。⌋
……
好像有什么错过的【选择】浮现在自己面前。
“嘶……”
“卫宫,说起来我们还很幸运呢,昨天晚上如果回去的再晚一点,说不定就会和那个强盗碰到了。”
一种令自己【灵魂】感到恶心的情绪升起。
一条由懊恼和愤怒构成的毒蛇,正缠绕着心脏,用两颗尖牙向血管注入令自己头晕目眩的毒液。
而柳洞一成的声音还在模糊不清地继续。
“……听说一家四口得救的只有一个孩子,父母和姐姐都被杀掉了。”
然后,一成终于注意到了卫宫异常凝重,甚至有些令人害怕的脸色。
“啊,抱歉抱歉,这种沉重的话题不应该在吃饭的时候说出来的。”
“不,没有什么——”
“真的不要紧吗?卫宫,你刚刚的表情——”
柳洞一成想说自己看到的表情,好像是卫宫亲眼看到了杀人的凶手一样。
……
但并非柳洞一成想得那样,对于卫宫士郎,他的表情完全是因为昨天内心的担忧终于变成了现实。
不,不如说是——
终于不得不面对自己所犯下的一个错误。
“如果……如果自己昨天选择了去找寻那个杀人凶手的踪迹……”
“那么,那一户人现在会不会就不用死了呢?”
明明知道【梦境】里除了那些被破坏的踪迹外什么也看不到;
明明知道在【梦境】里是遇不到,也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但是——
忍不住会这样去想,忍不住去将那些逝去的生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
“叩叩。”
敲门的声音总算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敲散。
“呼——”
几乎是同时的。
两个同样陷入沉思的人齐齐地松了口气。
推开门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穿着西装的男人。
葛木宗一郎。
虽然卫宫不想这样形容,但如果要用一句最准确的话来表达他的印象。
——这个人看起来大概像一台机器。
给学生的感觉,是用学校里钢制的印章用力按压在纸上,最后留下来的轮廓。
那种没有感情的眼睛扫视了一下自己,然后示意有什么事情要和一成交谈。
“好,一成,接下来我也要去打工了。”
善解人意地给葛木老师和一成留下空间。
不过,在卫宫关上门的时候,还是不小心通过老师的嘴型“听到”了一点。
好像是和有什么人要麻烦前来寺院借住的话题。
……
离开学生会后,没有在意操场上泼洒汗水的学员还有一些社团的邀请。
只要摆出那种很凝重的神情,就像刚刚一成放缓语气对自己道歉一样。
“我听说在过去,圣人和身居高位的人有着‘不怒而自威’的容貌。”
“今天我有幸见到了卫宫君,才知道那大抵就是您这样的姿态吧。”
这是过去柳洞寺的住持在自己因为一成的便当问题与他对峙的时候,说出来的话。
还有,慎二对樱态度不好的那一次也是如此。
用莳寺的话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