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藤姐的办公室被拜托了处理了一下午的试卷。
“奇怪,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准备什么,突然搞得这样神神秘秘。”
唔,说不定藤姐只是因为下午放假,而想要和樱一起去商业街逛逛。
不过,卫宫士郎已经习惯了,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扰到自己。
卫宫士郎先是在学园里找了一圈,然后从某个学弟口中得知,远坂一上学就请假离开了教室。
据说她离开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虑。
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反而是浪费时间。
“唉,只能希望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卫宫士郎在心里希望远坂要告诉自己的事情“并不那么紧急”。
不过,当他用理性去思考这件事时,内心的疑虑的确立马烟消云散。
远坂家是冬木市的地脉管理者,又与本地的教会有着很好的往来。
即便是什么前几天出现的可怕杀人魔,对她掌握的魔术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不过,卫宫士郎本以为在完成了任务后能去试着联络远坂,结果在批改完班级的英语试卷后,又被美缀拜托去弓道场训练新人。
……
“毕竟樱也是为了你准备晚餐选择偷跑了嘛。”
当时,美缀绫子一脸笑眯眯地说着能让身边的氛围变得很紧张的话语。
卫宫士郎不得不把她拉到一边让她小点声音,避免被有些好奇的学员听到。
一想到被她揭露樱有时住在自己家会带来怎样的可怕风波,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后就以在训练结束后打扫弓道场作为条件,让美缀帮自己保守秘密。
也许是由于一直以来的习惯,又或者,因为很久没有在这种只有自己一人的寂静下独处过了。
“呼,不知不觉就忙到快要晚上了呢?”
远处夕阳的金色光辉洒上弓道场围墙顶着的瓦片。
没有了院墙外紫杉林的遮挡,原本应该是斑驳而破碎的金光,如今平铺在院子里和围墙连成一片。
卫宫士郎忍不住想起过去在冬木市外的郊区看到的金黄麦穗,以及自己躺在麦穗上睡着的场景。
身下被擦得一尘不染的黄色木地板,在想象中变得柔和且温暖起来。
到底是弓道场的地面一同铺到外面去,还是有人拆掉了围墙,把阳光从外面放了进来呢?
殊不知,【现象】正源自【心象】界内。而每一个了解世界的人都知道,心象无界。
在黄昏阳光洒下的密氛之中,在这个岛国所认为的逢魔之时里。
卫宫士郎像是宿醉一样地迈过黄昏和夜晚的边界,来到自己的【梦境】中。
……
梦见——
自己站在凛的身边。
握着双刀,和那个手持着红色魔枪的人战斗着。
如今,感到一种超越了真实的感官和真实本身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精神不能理解眼前看到的到底是怎样的场景;
灵魂不能意识到自己究竟置身处于何处何时。
如同躺在黄昏的虹光中滑滑梯般地落到夜晚。
在完全没有一点光亮的夜色里,卫宫士郎只能看到手中象征着自己深陷于【梦境】的两柄剑。
——干将莫邪。
“所以,我做了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梦?”
卫宫士郎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用还很迟钝的大脑思考眼前的一切。
不能不这样想。
因为卫宫从不知道远坂的过去,有和自己面对某个持枪的战士的场景。
“哼,Archer。”
蓝色枪兵似乎因为自己的迟疑和皱眉感到很不快。
“那要不要试试看,接下我这必杀的一击?”
他口中的“Archer”是在说现在的我吗?
因为听到了面前的男人说着不能理解的话。卫宫士郎再次疑惑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黑白两剑。
Archer应该是弓兵的意思吧?还是说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一个文盲?
但是——
如今就能感受到那股炽热到不能回避的魔力。
眼睛的余光便能看到远坂很是担心的目光。
“虽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只是在梦中的话……”
远坂凛不知道Archer突然在说些什么。
“Archer,你——”
少女心里担心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感受到Archer身上升腾起一股异常可怕的魔力。
明明Archer只是握着双剑站立在那里。
整个世界却像被那两柄剑将【动】和【静】分割一样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冈格尼尔所放出的永恒之火,和面前一切事物的光影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远坂凛忍不住看向如今所有光明的来处。
只能看向漫天星辰与皎洁月光被那人唯一允许放出光线的路径和存在——
闪耀着的莫邪。
莫邪汇聚了世间一切的光明,好让黑色的干将在阴暗之中隐藏自己的形迹。
时空在无助的震颤。
Lancer能感觉到自己原本无限的可能性,正在被那白色之光锁定。
当【决定】的一击被眼前之人使用出来时,无论怎样逃离也不能摆脱结局。
“【选择】的力量……”
即便是豪爽洒脱如库丘林这样的英雄人物,面对这种注定的未来时也会感到绝望和愤怒。
甚至,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地因为【命运】的重量弯下腰,递出枪尖,摆出使用Gáe Bolg的姿势。
而在【肉体】之后被“选择”的就是【精神】。
先是绝望和愤怒的情绪消失,被替换成对眼前之人蔑视自己的羞恼。
然后是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能感觉到那些不应该知晓的真相,变成令人怅然若失的空白。
而最后则是【灵魂】。
【库丘林】此刻的【弧光强度】正在减弱。
仿佛装满了过去的木桶被拆掉了一个木板,任由代表了他经历的液体从真正的历史之中喷涌而出。
Ct值(时序与因果一致性)和他的Name值正在减弱。而增强的I值,【历史惯性】正在向其中倾泻他“应该”做的事情。
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是如何成为一名“强者”了。
身上的【破限之力】根本无法将那被削去的太多的可能性一一挽回。
Lancer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念头,让自己全神贯注在即将施展出的【刺穿死棘之枪】之上。
库丘林祈求自己的时间比要想得多出一些。
他用自己灵基里仅有的一丝联系向外呼唤:
“——Óðinn!”
……
【奥丁】无疑听到了库丘林的心声。
事实上——
诱导着那个孩子在梦中再现那份【命运】正是这位神王的智慧所现。
……
卫宫士郎感到身下的木板在剧烈的震动。
当他从那个古怪的【梦境】中醒来时——
看到有人引燃了能够支撑九界的基柱;
看到巨人般耸立在远处的校庭中的庞大阴影;
看到灼热扭曲的空气和在空中飞舞的金色火焰。
卫宫士郎立刻意识到自己仍在梦中。
这绝对是【梦境】。
推开弓道馆的大门。
在一晃而过的金色火光之下,看到披着黄昏与金虹的少女向校庭飞跃。
看到梦中的蓝色枪兵向着少女远远投掷出魔枪。
下意识地觉得——
那是足以将时空和九界都完全贯穿的攻击。
却令人意外地。
金色的黄昏并没有被追来的红色残阳赶上。
大概像目睹可怕的爆炸时是先看到闪光,再是冲击波扫过的阵阵轰鸣。
身下木板震动的原因如今终于得到了明悟。
成排的紫杉,不,更像是把人唤醒的结界吧。
那些得到了自己承认的光景,在与【命运】的抗争中落到了实处。
掀翻泥土的紫杉树林击倒了弓道场的大门。
紫杉吹起让武器变得圆钝的强风,将脱离了的门扉扫到屋檐上去,还把钢铁变成柔软的旗帜,在大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