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争分夺秒地驾驭着摩托车向着卫宫宅飞去。
身下是在夜色里因为冷空气而变得灰白的水汽,被那些自下而上的街灯和自己身边的虹光所映亮。
远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将那一片宅邸所笼罩住。成群的阴影被屋子里向外透露的白光所阻碍,在成团的蠕动伏行之黑暗里格外刺眼。
在卫宫士郎对发动机和油箱进行了强化后,油箱里柴油就能燃烧出300%的热值,达到让发动机接近融化、向后喷出铁水的程度。
几乎将摩托车以分段式导弹的形式推进着。
风声轰鸣,像轰炸机在耳边投弹,身体因为眼前像动作电影里模糊的动态镜头的光景传来眩晕的感觉。
想到士郎说过现在梦境里应该没有人,远坂凛一边更紧的抱住他,一边牢固地把自己缩在身后。
眼睛的余光已经能远远看到那在云朵的间隙中露出的白色排墙和黑色的砖瓦。
还有那同样在周边的瓦房上正步跑,上半身如同安装了云台一样,向自己举起的那一杆红枪。
“什么?Lancer竟然追上来了吗?!”
远坂凛还没来得及为突破音速了的Lancer感到惊讶——考虑到他已经跑到了摩托车的前面瞄准,音速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很保守的速度了。
一道红光立刻在卫宫士郎和凛的眼前出现。
“士郎!Lancer——”
“凛,往下跳!”
两个人用力将对方向着左边一拽,几乎同时做出了抱住对方从天空往下跳的决定。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受到天空和地面间的结界被锐利的枪尖给捅穿,以不可匹敌的气势撞上载具。
坠机了,只因为在空中遇到了Lancer的狙击。
……
“嚯,果然还是应该用大神宣言瞄准吗?”
Lancer站在环绕着卫宫宅的阴影附近,身边复现的几道卢恩符文将随时想要将自己吞噬的黑影驱散。
【库丘林】叹了口气。
“虽然和那个家伙的合作很愉快,但圣杯战争里果然背叛才是常态吗?”
不论是她不想约束这些魔物,还是打着借此把自己也一并吞噬掉的想法。
“不过,我也没有傻到会将Gungnir,就这样随随便便丢出去啊。”
英灵可不是召唤出来便对主人拥有绝对的忠诚,更何况那个家伙只是短暂的和自家御主结盟了。
【库丘林】很清楚,自己的“强者”身份实在是有很大的水分。
如果没有那根从世界树上折下来的枝干,以及那位来自北欧的神王替自己分担一部分的压力……
很难说自己在突破【人设】后有什么实力。
参赛的大家可都是玩弄时间和世界线的好手。
在这里用掉“必中”的宝具,说不定自己会被后面赶来的Archer给杀掉。
“要是连本来能坚持到的时间都抵达不了,那岂不是太悲惨了吗?”
⌈ᚨᛚᚷᛁᛉ·ᛖᛁᚺᚹᚨᛉ·ᛁᛊᚨ。⌋
挥舞枪尖写下卢恩,
世界树的灾枝掠过那些从不同的时间和空间跃出的魔狼,连它们所连接的【虚数空间】也一并摧毁。
【虚数空间】的无并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
对于见证了宇宙之终结的【奥丁】而言,他所持有的【诸神黄昏】是“除了奥丁外什么也不剩下”。
因此,借由Gungnir所展现的【现象】,本质并不是对于象征“无”的时空的封锁,而是让结界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存在。
【此世之恶】所构成的黑泥如今是如此孱弱。
对于仅剩下一个人的世界而言,全部的恶是多么容易承担的事物。
当树枝般的枪尖碰到狼犬的毛发,它们立刻如同寻常的烂泥一样,沿着坡道流到街道的外面去了。
当然,这仍然给卫宫争取到了大概十来秒的时间。
……
从几百米的高空摔下而没有变成肉泥,全依靠远坂凛减轻了两人的重力。
重力减轻到大概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再加上卫宫士郎在空中像飞行员一样调整着入地的姿态。
虽然客厅的天花板被砸了一个大洞,但应该还算是勉强活过来了。
挣扎着爬起来的第一眼没有看到凛,卫宫士郎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了几分紧迫感。
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自己只是在空中向她比划了几个分头行动的手势,她便很理解地松开手和自己分开了。
没有像恐怖片或者灾难片那些矫情的家伙一样喊着“不能分开”然后和自己一同落在屋里真是太好了。
虽然有可能被那些狼群围攻,但考虑到凛随身携带的宝石,还有自己这边也能吸引一部分魔狼的情况。
危险相较于和Lancer对上还是降低了许多。
更何况当初在海港看到的那两个孩子,好像并没有被追击的困扰。
总之,当务之急是拿到剑从【梦境】里带着——
“——嗤。”
卫宫士郎随手拿起身边的灯柱,简单强化后和声音来袭的方向相撞。
然后,听到Lancer熟悉的讥讽声音。
“喂,小子,再怎么说随便用灯柱来和我交战,也太过分了吧。”
是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逃脱不了了吗?
看到Lancer居高临下地站在落下的砖瓦上,将枪尖对着自己,等待着什么。
“我说小鬼,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其实只是想要好好地打一场。”
Lancer用闲聊的语气和这个完全没有成长起来的家伙对话。
“毕竟,在碰到Archer之后,和你这样的菜鸟魔术师战斗,简直无聊到都要在半途睡着了啊。”
但卫宫士郎完全不相信眼前枪兵的说辞。
他过去在梦里的锻炼成果可不只是剑术。
手里的灯柱被强化到大概堪比钻石的硬度和兼具柳枝的柔韧的程度。
“咔擦——”
原本是玻璃灯罩的部分被刻意冲突的魔力破碎了。
四方的灯罩变成了木质的蜂箱,空气中玻璃如今真的具有了生命。
玻璃碎片像从蜂巢里离群的马蜂,透明的翼翅和针芒在扑动的第一秒隐形,化作一面圆弧朝着Lancer的眼睛蛰去。
甚至——
士郎的攻势并不只是到此为止,也没有一点试图趁机逃跑的意图。
“既然自己投影出来的莫邪能伤害到他的话,也有可能做到杀掉他!”
主动进攻。
四方灯柱的尾部,电线在断掉前早已将大量的电量聚集起来。
密集的电流声音和强烈的闪光向着前方发出,试图干扰Lancer的判断。
手里的灯柱被当作异型的短戈一样向前主动架去。
“枪兵主要的战力都在自己的武器上。”士郎回忆起远坂之前的说辞,“只要将那杆红色的枪,用可以变形的电灯困住——”
……
“喔,真是令人惊讶的技巧呢。已经能做到将死物赋予自己的【精神】吗?”
Lancer有些惊讶。
“如果不是知道你刚才还是个连投影都做不到完全的魔术师,我都要以为你其实一直都在唬我了呢。”
“但是——”
卫宫士郎内心警铃大作,如兔子般向身边一滚。
放弃了手里的武器。
抄起应该是藤姐留下来的海报,作为此刻唯一还是长柄的东西勉强营地。
“为什么?!”
忍不住喊出这样的质疑声音,因为眼前出现的完全不能理解的画面。
玻璃构成的蜂群、电线构成的长蛇、灯柱构成的索套,还有刚刚自己明明架住枪尖的感觉……
完全没有看到对面挥舞枪尖的轨迹,也没有看到站在那里的人有什么动作。
只是——
单纯的消失掉了。
连敌人最开始腰部的伤势也在一瞬间复原,看不出被自己所捅伤的痕迹。
【库丘林】感慨呈现在眼前【命运】的奇妙。
一边将自己的【精神】从变形为Gáe Bolg的冈格尼尔里,向【命运】带来的崭新的【灵基】转移。
【肉体】如同条件反射一样,接连从两个相反的方向,自发地将手中的长枪挥舞出优美的圆弧。
一时间,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在注视自己,站在自己的一边的感觉。
无论来袭的事物被赋予了多么危险的意志。
只要不符合【命运】。
足以刺穿钢板的蜂刺不过是玻璃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