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魔力站在面前。
他能看到无限的未来的可能性从面前那光辉之人向着身后发散,如同枝蔓无穷的大树只会有一棵粗壮的树干一样地,立在那里。
能看到一往无前的军队因他们的王而高呼——
“万胜!万胜!为了常胜不败之王!”
天地鸣动!轰鸣的乃是龙之心的鼓动,眼前出现了宏伟而又雄壮的白垩之城。
那头金红色的不列颠之龙盘窝在尖塔的最高处,用足以震慑万军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领主·洛格雷斯】。
只是出现便产生了会在下一瞬毙命的预感。
胡金和穆宁。乌鸦落在手中的树枝上,用喑哑的嗓音急促而恐怖地鸣叫。
Lancer的【灵基】传来一阵直视了日光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做出防备乃至撤退的动作,仿佛自己将要在那柄星之圣剑放出的胜利之光中,化作齑粉。
……
卫宫士郎的心灵如同面对宇宙的终末般沉重。
应该是在危急关头召唤出了Saber的原因吧。
在Saber说完“契约完成”的那一刻,刚刚被枪兵袭击的伤势在一瞬间好全了。
可是——
心中如今没有一丝生还的喜悦,反而陷入了一种天灾前应激的震撼。
Lancer认真了。
庭院里先是卷起一阵凉爽的旋风,潮湿的海风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吹来。
仿佛有人将汹涌而愤怒的大海架起,让天空变成阴暗而深沉的海底,让空气变成了沉重而窒息的海水。
月亮仅仅因为他的皱眉而被乌云遮住。星辰放出的光辉被收拢在,神明用以予世界以形象的一只眼睛。
收拢了光明和太阳的德罗普尼尔是祂的手环,思想和记忆的渡鸦是祂的使者。
基利和库力奇伏在脚下为祂警惕,斯雷普尼尔载着祂跨越天空和冥界。
祂是司掌预言、王权、智慧,是带来风暴、战争和死亡的神灵!
祂是【奥丁】!
……
这位伟大的神灵威势是如此强大,让人类的躯体没有一丝争取生命的力量。
连“看到”和“听到”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连“思考”和“记忆”的能力都要被夺走。
深灰色的斗篷由将要来临的风暴编织。
银白色的鹰盔是撕裂天空的闪电锻成,深灰色的斗篷由将要来临的风暴编织。
脚上的战靴是亚尔夫海姆的精灵用芬里尔的狼皮做的。
身上的金甲是斯瓦塔尔夫海姆的工匠用耶梦加得的鳞片作为板甲,用地底全部的精金锻造而成。
苏尔特尔的火焰沸腾海水造起黑云,雷神托尔的神性迸溅出闪电划破天空。
卢恩的力量赋予奥丁无穷的力量,能看到未来的独眼为祂指明敌人的弱点。
不甘而怨恨地得了北欧神话一切的神王,如今便驾着那匹八足的白色天马,积起祂所拥有的全部神威向敌人冲锋。
祂便向从尤克特拉希尔上折下的白蜡枝起誓!
“此枪一旦掷出,必中其靶。正如我曾起誓,必将应验。”
……
呵啊!连命运都要为这震撼的一击而被折服!
当那枪尖穿过世界时,连世界都发不出声响。
这是从打破命运起便在它里面穿行的武器,是贯穿过承载九界的枝叶,将光明和闪电都杀死的枪尖。
既像流星又像闪电。
划越空际的亮光划过庭院里无比狭小的空间。
只是一瞬间便从卫宫士郎的心脏中穿过。
自过去留在【梦境】中的那一刻,世界树的尖端来到阿尔托莉雅的面前,刺穿了她的心脏。
但是——
紧接着却被逆转了。
注定刺穿心脏的一击。
自时间的开端便已在这条轨迹上飞驰的投枪,被本不该在的光芒给拦截了。
仅仅只是站立在那里就带来无穷的信心。
像是拥有着【心象】的人类喝退掌握着【现象】的神明一样地,斥责着那些被蒙昧无知所驱使的现象。
不能看见的长枪被赋予了白蜡树的形体;
不能听见的刺击被赋予了划破空气的声音。
过去未曾有过的、新的【现象】被剑士开辟了。
于是——
能依据听到的声音做出抵挡的动作,能凭借看到的形体判断枪尖的位置。
终于,看到金色的光芒与灰银的枪尖相触。
……
冈格尼尔偏离了心脏。
“看见”它从Saber的左肩穿过,带着少女向后滑出大概有十来米的距离。
如今,只剩下名为“奥丁”的神明,骑着八足天马站在自己的面前。
一挥手,亮起的卢恩就将枪身从远处抽离,化作一道流星回到神王手中。
但为什么没有因为在那一击取得了优势而喜悦?
只要向前一递便能刺穿自己心脏的情况下,发现枪兵奇怪地没有所行动。
甚至,就听到Lancer咬牙切齿的声音,看到他露出连之前被Archer戏弄时都不曾流露的厌恶神情。
“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是栽在了幸运上面。”
【奥丁】叹息一声。
在没有了【命运】约束的进攻里,世界的偏向反而是依据起了【人设】吗?
情报上的不充足起到了最致命疏忽的特点。
【人设】是能够在远离【惯性】,甚至在【惯性】不存在的情况下起效的。
“没错,无论再怎样强大的攻击,如果能够被躲避的话也就没有作用了。”
卫宫士郎看到Saber举起手中看不见的宝剑。
如今,自己可以隐约看见之前“感觉”到的金色光芒,从那些缠绕在剑身上轻风中向外溢出来。
明明刚被贯穿了左肩。
但是当Saber向前踏出一步时,身上的伤势却出乎意料地平复了,连原本紊乱的气息都变得平稳起来。
“啊——原来是故意偏离命运的轨迹,刻意诱导我使用【大神宣言】的吗?”
【奥丁】低下头,看向回到手中的灰白长枪。
他用力握紧枪身,将卢恩的颜色蔓延而上。
如今,源于北欧神话的神光已然消逝,变成了另一种致命的衰退颜色。
——属于【穿刺死棘之枪】的颜色。
作为“EX”等级的对人和对城宝具,冈格尼尔是以穿刺死棘之枪为基底构成的宝具。
其宝具的真名是【大神宣言·千变万化】,是以“必中”与“贯穿”的权能构成的一个共有的概念。
因此,虽然一旦掷出必中目标。作为代价,枪掷出后会短暂回归概念形态。
想要再一次使用,必须使用神王的卢恩去修补它。
但如今——
那份概念被困住了。
冈格尼尔如今不是在模仿库丘林的武器。
而是从阿尔托莉雅身边归还的长枪,是曾经刺穿了卫宫士郎的那一柄。
“唔,来自爱尔兰的光之子啊。”阿尔托莉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没有了世界树枝干的帮助,你该如何借用奥丁大神的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