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露季！今日推出多款黑松露主题烧肉！”
拿起桌子上的冰镇柠檬汁喝了一口，向一旁拿着记录本的服务员，点了几份据说是招牌的菜肴。
“一番贝身肉、黑松露心上肉、黑松露乌冬面，然后再来一份沙拉好了。”
这样说着。
目光忍不住投向窗外被【联盟】重塑过的城市。
用“重塑”来形容【第三东京市】是很贴合的。
【飞机】穿过虚数空间越过漆黑海洋的时候，从高空便能俯瞰到被钉在濑户内海的巨型十字架。
第一眼便给人一种不应该存在于人世的感觉。
最外圈是如同手表外圈那样的环形海堤。
六条从城市高空穿过的高速公路，从六大市区的边界向内延伸支撑住它。
这些以三点钟方向通向区域核心的道路，末端是高达三百三十三米的十字架型摩天大楼，作为圣堂教会的意志在地面上的投影。
当然——
更引人注目的是立于这些建筑上方的东西。
也许是为了说明教会的意志在地上，而【侦探】的抉择在天上。
天气好的时候，市民们能看到像是“∞”形状的飞艇或者气球飘在上空。
——那是被福尔摩斯派系升起的太空城市。
在必要时，是能够分别转变为“演绎号”和“推理号”的强大太空母舰。
毕竟，那一次直接砸向第二东京市的天基武器还是做得太过火了。
【联合塔】当时一次性收割了超过五百万人的【灵魂】和【精神】。
因此，出于对伦敦方面的报复，【联盟】以在【十年战争】里被彻底毁灭的第二断层带为基础。
指使【教会】以超大奇迹【天层分野·模拟神话】分割了一部分【星之内海】。
如今——
那道莫比乌斯循环就如同某个【侦探】的眼睛一样扫视着地面，投下祂的目光。
……
“呼——真是残酷的战争呢，居然动不动就摧毁敌人的城市什么的。”
据苍崎橙子所探听到的情报，自那以后，整个伦敦城都被【CYZ联盟】转变为了“不存在”的状态。
而这也导致了【埃尔梅罗二世】为了避免自己被从【星球的表侧】剥离，不得不提前开始所谓的《巴别塔计划》。
“唉，有些时候真想像那些电影里拍摄的，直接问一句哪一边是好的呢。”
【联合塔】曾一次性做到消灭掉几百万人类。
而【圣堂教会】也摧毁过许多个全是魔术师和灵子黑客的城市。
“而且，这还不算那些直接从【宇宙】里被抹去的平行宇宙。”
虽然说，它们如今的状态与其说是被摧毁，更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苍崎橙子】感慨着自己的幸运和不幸。
不论这两个庞然大物最后到底谁获胜，反正【第三枝干】是彻底完蛋了。
……
“不过，封印指定局就派了你一个人过来吗？”
也许是因为自己思考得太过入迷的原因。
为自己端上乌冬面的并不是刚刚那名服务员。
而是留着一头黑色海藻发型，十分苦恼而又深沉像僧侣一样的人物。
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深陷死境，苍崎橙子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拿出一支点燃放在嘴边。
“明明觉得只要不断重复命运，或许会在无数次轮回里产生变化。”
“怎么如今见到了真正的变化后，却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理念了？”
……
面对橙子的质疑，【荒耶宗莲】沉默不语。
作为从日本战乱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的僧侣。
就像某个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家伙走了歪路。
抱持强烈“拯救苍生”的理想，在不断见证战乱带来的屠杀和破坏后，因所见的各种恶行质疑人类是否有被拯救的价值。
因为很清楚永远无法拯救每个人的事实，在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后对自己原先抱持的坚定理念感到怀疑。
最后变成以追求“灵的原型”为目的开始学习，收集死亡、解读人类的起源和追寻根源之涡，希望能借此弄清人类的价值，或是终结丑陋受苦的人类。
而如今——
即便名为“静止”的【起源】对这个人有着莫大的影响。
像石头般沉闷的僧侣仍流露出一丝悔意。
“不，橙子，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救赎路途，那我还不如放弃它。”
……
即便是成为了“强者”又能如何呢？
【荒耶宗莲】永远无法忘记目睹【枝干战争】所造成的可怕破坏后，内心所产生的绝望情绪。
不只是对原本坚定的理念感到怀疑，在得知宇宙的模样后，连怀疑的怀疑也变得不坚定甚至破灭。
——“强者”。
甚至，自己如今的同理存在，回过头来看都是对更久远理念的背叛。
不，更像是使其成为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如今，一想起自己的理想就感到好笑。
若不能拯救人们，至少要清楚记录下他们的死亡？
彻底的笑话。
不仅拯救不幸中的人们做不到，连清楚记录下他们的死亡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认为只要不断地重复【命运】，会在无数次的轮回中产生意外的变化？
简直是荒谬。
居然天真到认为这种变化能够对人类救赎。
在最初的坚守以后，每一个“强者”哪怕只是稍稍放松一些底线，产生的“变化”都是许多宇宙的灾难。
追求前往【根源】的道路，仇恨【抑止力】而想要知晓人类的本质？
完全的错误。
【抑止力】是对的。
任何对于【根源】的窥探所带来的不幸，都远大于能带来的幸福。
任何对于偏离【命运】的追求，所带来的死亡都远大于遵循命运的结果。
……
“正是你们这样的存在毁灭了我们的宇宙。”
【荒耶宗莲】对如今的苍崎橙子这样说。
如同怒目金刚，如今这个僧侣低声怒吼。
“橙子，看看你们做了什么！那可是整整一条枝干的宇宙，唯一能作为一切的避难所和伊甸园的地方！”
“唉，所以你就选择了加入【抑止力】，想要把那些注定的东西带回来。”
苍崎橙子叹息着，看到左手曾埋进圣僧舍利子的男人剖开自己的手腕。
并非是象征着生与死模糊的结界，而是名为《矛盾螺旋》的命运在眼前展现。
……
僧侣将那份名为“小川公寓”的【历史惯性】，在苍崎橙子面前显现出来。
“橙子，很抱歉。”
他这样说着。
“——我现在要记录下你的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