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个武器我记得也是第一次用,要是因为我的存在出现了纰漏就不好了。”
不过,自己这样做的真实理由当然不是这个,也肯定不会是这个。
虽然自己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物,但在这种毁灭性的武器面前,柳洞零观还是觉得最好一视同仁比较好。
……
“啊,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被分野的天层在僧众们的祈祷声里衔接。
是佛祖终于睁开了眼睛吗?
还是有更加慈悲和正义的光芒从另一侧过来?
在那位无悲无喜的佛像的注视下,细微的金色碎光从佛像背后的光轮里透过来。
寺院外,古老的灯塔为在暗无天日的夜晚,在漆黑的雾气中驶来的大船引航。
“铛、铛、铛——”
发出声音的并非被守塔人吃力摇动的铜钟,而是一座像观星塔般的巨大钟楼。
有着像纯白的白垩构成的塔身,理性的三柱作为支撑,尖端闪烁着六份宝石的光泽。
“警告,已观测到由三柱之尖发送的逻辑信号。”
在【他化自在天柯南·永世循环】天层的正上方,月球方舟内部正在变化。
而在大气层外,【演绎号】和【逻辑号】两艘飞船再次转变为莫比乌斯环。
如今,它们在地月之间架起一道循环的门扉。
当柳洞零观从地面向上望去的时候,他看见头顶的白色的灯塔刚好构成这个循环的中点,成为静止不变的时空的一部分。
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
在【柯南宇宙-001】。
【江户川柯南】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直接被打开的一道门扉,为验证他想法而大开的推理逻辑之门。
毛利小五郎、毛利兰、工藤优作、服部平次、阿笠博士、灰原哀、白马探……
一切数得上名号的侦探如今都站在他的身边。
他们神情紧张,等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苍白的太阳开始发光。
【双时间线】被白银的光线牵引着,里面泛着卡通的金色光华中的一支,向着门扉的另一边探出触手。
祂向着延伸的【故事时间线】念出第一句话:
⌈伴随着即将要远去的意识,她凝视着眼前。⌋
……
没错,这是一个毫无光亮的夜晚,能听到足以将月光全都消融在其中的雨声。
夜晚不发光。
但那些融化了月光的雨丝如银丝一样铮亮。
即将被冬日的冻雨冻结的肉体,在柳洞寺的后山上无助地徘徊着。
魔力已经到了不足以维持自己身体的程度。
甚至,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手足的存在。
但是,仍然艰难地、怀着对存在的渴望在枯枝间爬行,从泥泞的土体中挣扎着前进,来到通往死亡的石阶上。
要消失了。
——空白的意识里突然出现这样的声音。
再不找到新的御主签订契约的话,就要消失了。
甚至,在这样的绝境里身后还有着Lancer的追杀。
自己真是愚笨呢。
⌈伴随着即将要远去的意识,她凝视着眼前。⌋
……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Lancer一往无前地向着眼前的此刻刺出长枪。
而【扎伊德】则抽出刺入美狄亚腹部的匕首,任由这具尸体栽倒在石阶上。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赤色的枪尖一定会在最后关头避开刺客的匕刃,用足以改变引力的枪法锁定胜局吧。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银色的刀刃一定会在最后关头迎向枪兵的枪刃,用从奇点中跃出的刺杀决定未来吧。
可是——
自己却站在了已死的Caster身后,仿佛时间重新绕过原点来过了一遍。
可是——
Lancer的锋刃迟疑了一瞬。
因为他听到身后突然传出来少女的声音。
……
“抱歉抱歉啦!”
“已经找了一下午了嘛,如果留到晚上,有人在山里迷路就不好了。”
站在山寺的门口,柳洞零观看着藤村大河道歉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些好。
他叹口气:“我说,你好歹也是藤村组的大姐头,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因为一道谣言跑到寺庙也太危险了。”
“毕竟,听说有个学生在山里面迷路了嘛,为了找到那个孩子,干脆就翘掉了下午的课过来帮忙了。”
“啊,真是的,该说你是热心还是莽撞的好呢。”柳洞零观感叹着大河的活力。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这句话感到耳熟,还觉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止住大河想要立刻重新跑下山寺的想法。
“大河,你忘了,上山和下山的路通常只有一条。如果走正门的话,是不可能有人在山寺里面迷路的。”
“毕竟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寺院嘛,大家会发现的。”柳洞零观开了一句玩笑,“虽然大家的灵力都很微弱,但在佛祖的保佑之下想要迷路是很难的。”
没有听到熟悉的回应,柳洞零观回过头,发现身旁的藤村大河“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对啊!自己怎么突然忘记了那一件事情呢?!
【藤村大河】向记忆里的那个地点奔跑着。
而在山寺的后山。
“爱丽师酱,”藤村幼河有些不舍得将身上的老虎服饰脱下来,“我们真的不用去追跑掉的扎伊德先生吗?”
“零酱,”爱丽丝菲尔神秘地笑了笑,“你知道吗?如果没有扎伊德先生把看见你在山里走丢的消息传出去,你其实根本不会在这里出现喔?”
……
在藤村大河如脱兔一般地跑向后山后,柳洞零观突然感觉到一阵恍惚。
黄昏的天空随着那个孩子的跑掉而跑掉了。
那份【心象】如今要跑回她的主人的身边,不论是儿时的主人还是长大后的。
而在身后穿着僧袍的僧众之中,如今多出了一位如同菩萨一样无悲无喜的男人。
柳洞零观为葛木宗一郎让出身位,目送他就这样走向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站在山寺的最高处。
在寺院清冷的光线下,黄昏又开始下落了。
不过——
不是过去的夜晚。
这一次没有银白色的月亮升起来,也没有如潮水一般的黑色海洋蔓延了。
自己的记忆就如同这消失的月色,如同涨潮后又要回落入大海中的潮水。
柳洞零观用自己全部被改变的弧光强度注视着、坚持着,望着一切没入到属于【历史惯性】的长夜之中。
这是命运的落月。
(命运的落月·如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