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看来你也意识到你在说多么荒谬的事情。”
此刻,【言峰绮礼】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太有趣了。
在他们不清楚【时间】的秘密前,谁也解不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他问出那个问题。
“凛,如果圣杯仪式真的在一个月前就被修改,为什么最强大的剑士,却会落到最后才被召唤出来呢?”
“就像你说的,不论是教会还是联合塔,只要用提前准备的圣遗物召唤出来不好了吗?”
“可恶,无法反驳。”
远坂凛点了点脚尖,有些不甘心地别过头。
明明这个笑着的家伙有最大的嫌疑,但时间上却像他说的那样怎么也说不通。
“但是,教会现在已经不是中立的地带了。”
卫宫接过话,他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
“而你之前对远坂隐瞒了这件事,对吧?”
“对啊!”远坂凛也突然反应过来,绮礼可是向自己隐瞒了好多重要的事情!
“所以,如果Lancer原本是教会召唤的英灵,而你这家伙想要借我们之手杀死另外一个便说得通了!”
“很遗憾,凛,你们现在的猜测都完全错误。”
“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不那么贬低我的猜测。”
他善意地笑了笑,“说不定我是为了提醒你们,才被教会独自赶出来了。”
“毕竟,教堂是一个很醒目的地点,【联合塔】参战可不会忽视这里。”
他向圣坛走去,“如果这样推理,你们反而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呢。”
凛和士郎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开口。
“既然如此,为了绮礼先生你的安全,我们把你打晕带走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
真是——难缠啊。
【言峰绮礼】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打破命运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他本来还想借着这个理由说服卫宫士郎,把那两柄很危险的宝具留下来一柄,现在看来已经做不到了。
“说到底,果然还是为了脱离太急切了吗?”
绮礼很清楚,自己应该已经成为了参战的三方,甚至是四方试探的节点。
卫宫士郎的【心象】在【历史惯性】彻底破除后到底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召唤出来的阿尔托莉雅究竟是哪一个,在实力上是否足以和神灵抗衡?
还有,Archer没了【历史惯性】的束缚后,有没有恢复原本无人能敌的强大?
【联合塔】、【联盟】甚至允诺给自己帮助的【迦勒底】也许都等待着自己行动。
“呵,想必你们都希望我现在把Lancer压上,看看在没有命运的情况下你们该怎么行动。”
思考着,绮礼突然觉得心里泛起一丝愉悦的感觉。
提线木偶在失去了头上垂下丝线的手架后,居然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走路了!
如今没有了图纸,无法按图索骥后,大家却反而比有那【命运】的束缚更加的谨慎与忌惮。
这是多么可笑啊!
而这样一想,本来内心觉得烦恼和苦闷的地方反而成为了思维的天堂了。
……
【言峰绮礼】让思绪继续往更远的地方思考。
他从看见卫宫士郎开始时的一切开始回忆。
不,还要更加往前。
一直到穿着黑衣的身影站在圣坛前等待、祈祷。
是了,祈祷。
是“祈祷”让绮礼想到了这个问题,很简单的问题。
一个烧伤了双臂的人究竟是怎么向主祈祷的呢?
他究竟是怎样紧捏着主的指骨,又是怎样将它高举到天上破去命运的桎梏呢?
是时间吗?
不,那更像是一种假象。
一直到刚刚以前,每个人都知道用时间来判断事情的对错有多么不可靠。
【言峰绮礼】并不认为卫宫士郎是因为对Lancer潜伏的忌惮而没有动作。
如果要试探如今他(卫宫)有了什么改变,【联盟】何必借助远坂凛的话,利用【侦探】的身份慢慢地刺探呢?
现在Archer和Saber都在外面,只需要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便能得知自己和卫宫的虚实。
还有对自己的警惕。
卫宫士郎提醒了他。
为什么最后是他一个人留在这间小小的教堂呢。
为什么【迦勒底】对自己如此看重,却对自己没有除了这以外别的要求呢?
不论是哪一方,甚至有对属于【此世之恶】的海的妥协与合作,却没有自己。
这是为什么呢?
【言峰绮礼】认为自己隐约找到了一些思路。
是什么让他们宁愿站在教堂的外面,裹上所谓“教堂是中立区的命运”的武装也不愿前进。
【言峰绮礼】内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明悟。
自己所寻的上帝,不论是那两个中的哪一个。
——主已经来过了。
……
“注意监控!我们可能终于要找到它的踪迹了!”
【战场维度事务处】里响起响亮的警报。
在【言峰绮礼】不知道的时候,除了二月二日这一天凌晨外的教堂,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被严密地监控起来。
“好紧张啊!这就是本体死前要我注意的东西吗?”
小达芬奇也不停地使用【迦勒底亚斯】检索着。
【心象】被同意按照一天来做区分,是双方验证结论里很重要的一环。
……
“足以与侦探、真相和卫宫士郎抗衡的圣灵啊。”
绮礼在心里祈祷。
他在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后退了一步的动作里,脱掉风衣,有些艰难地解开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我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证明我并非是御主。”
于是——
一双仿佛被大火燃烧得碳化的双手出现在二人眼前。
黑色的胳膊中仿佛看到白亮到刺眼的火光,但一点魔力的痕迹和波动都没有。
绮礼摊开手,让手背上一层焦炭在远坂凛不忍别过头的动作里簌簌落到地面。
“远坂,卫宫,这便是我帮助你们的象征。”
他说谎道:“我连一划令咒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召唤出任何一位英灵了。”
绮礼向这陷入了迷惑的羔羊走进,用值得信服的语气充满整间教堂。
——没错。
他如今对着一名【侦探】和卫宫士郎说谎。
“凛、卫宫,我正是站在你们这边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