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剑与棒的冲突。
烈风先于黑白的刀刃在大地上如雷炸裂。
挥向剑士的巨棒刚因为卫宫士郎的袭击有了一瞬的停滞,这一破绽便被骑士之王抓住。
“第二柄剑?!”
在大力神终于有些变化的神情里,只见尖尖的闪光从剑士向上高举的、如银镜般的剑身往后方折射出来。
微微倾斜的刃部上,金黄色的魔力将碧绿的瞳孔映射成亮眼的耀金色。
在美丽的颜色中,东斯塔利恩上圣枪的光明在剑身上朝着狂战的英灵眨眼。
出于对卫宫士郎如今莽撞的援护,【洛格雷斯】还是决定给另一个自己一些帮助。
而这位完美之王如今便做到任何一位阿尔托莉雅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从圣剑映射出来的记忆和剑光之中向外刺枪。
是啊,这也理所当然。
对于名为【洛格雷斯】的完美之王来说,想必她任何合理或不合理的请求,寄宿于圣枪之中的骑士们都会答应吧。
既然曾经立于人类的尽头竖起过高塔,伦戈米尼亚德的光辉能普照在人类史的每一个角落也是应当。
于是,风暴在地震过后天灾般向Berserker卷去。
大地便要向天空让步。
毕竟,有限的空间怎能容纳下无限的空间呢?
光之楔从世界尽头向过去吹来能锁系星辰的风暴。
被完美之王否定的神灵如今被困在高塔之下。
而接着风暴后的是被积聚到极点的光和热。
圣剑白光流转,从璀璨的剑尖流淌向变得透明的剑身,让它变成纯白的颜色。
风王结界已经无法容纳和约束剑身的魔力了。
它此刻如同联通内心世界的窗户,透出孔来,将曾征服世界之光显现。
Saber完全无视了解放圣枪所需要的一切条件。
一连发出六发圣枪。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
……
“难以置信,居然将【誓约胜利之剑】当作联通岚之塔的窗户来解放吗?”
【赫拉克勒斯】对这风暴的正体一点也不陌生。
甚至不用提及他成为神明后知晓的知识,仅仅在他完成的伟业里,有一项便和世界尽头的岚之壁有关。
——他曾打穿过它。
哪怕是来自世界尽头的风暴之塔,【赫拉克勒斯】也不是不能硬抗一下。
在遥远的过去,由希腊的神明们统治的世界,象征着世界边缘的岚之壁,也曾是欧罗巴和利比亚的边缘。
而他为了从未知的世界之外带回革律翁的牛群,曾独自到达那里——
直布罗陀海峡便是他在岚之壁上打开的通道,然后带回了红色的牛群。
但光之楔移动产生的风暴能够扛住,与能直面六道由它凝聚的闪光是两回事。
虽然拥有撑起天空和大地的力量,但同时面对六个世界汇聚于一点的重量,哪怕是大力神也不免会栽倒在地。
更何况还有伊莉雅。
……
光明激射而出。
轨迹是绝对无法顾及的六个方向——头颈、肩部、心脏、腰部、膝盖、脚踝。
披身上的涅墨亚狮皮被来袭的光明扯得吱吱作响,狮头做的头盔,那有着骇人威势的炯炯双目也不由得闭上眼睛。
大力神曾经如何杀死刀枪不入的金狮的做法,如今又一次被【阿尔托莉雅】发扬光大。
如今,高举面前的圣剑变成了通向天堂的悬崖。
【赫拉克勒斯】能看到来自世界尽头的风暴化作巨大的波涛,白色的光明是将自己送上宇宙的风帆。
那完美之王便要将整个天地倒置,令自己落入由天空构成无垠的悬崖,在倒吊的高塔下永恒的坠落不休。
而【赫拉克勒斯】!
他便忍不住在那无限的悬岩下颂起战歌!
“那常乐的神明称它们为普兰克泰伊!因天父宙斯的飞鸟也无法从中间飞过,带有神露的鸽子也要被逮住一只!”
巨人向后伸出手,将那要落入陷阱的白鸽——
他将那抓着信鸽的羽毛飞来的孩子,如露水般的精灵少女揽入自己的怀中。
银色与黑色的刀刃挥砍在金色的狮子毛上,连一点火星都没有溅落出来。
“略略略。”伊莉雅朝着卫宫士郎做了个鬼脸。
而在这迎面而来的青色海浪之中,卫宫士郎重新看到,荷马所做的《奥德赛》的史诗在现实里重新上演。
【伊莉雅】静静坐在他的怀中听故事,摇晃着脚丫,看着眼前风暴构成的狂涛,由火焰构成的颠簸。
啊,就像《奥德赛》中所描述的,“有一条海船曾安全地从那里通过。”赫拉克勒斯说,“众所周知,阿尔戈号曾从科尔克斯北方的海岸返航。”
在这连宙斯也要为难的两块巨大崖壁下,银亮的丝线在少女的手中已经成型,是编织镂空的美丽信鸽。
就看到——
少女如同放飞和平鸽一样将那只鸽子放飞。
紧接着天旋地转,卫宫士郎重重地栽倒在地。
世界的方向被改变了!
……
“仅仅是第二天便出现了这么大的动静吗?”
在【旅法师】的抱怨里,原本锚定了【世界的表侧】的高塔微微倾斜了。
“难办啊。”他透过高塔上的望远台看到已经稳稳在倾斜的大气中站立的赫拉克勒斯。
“用【第三法】使象征人类尽头的岚之壁必须前去阻拦新的灵长类被爱因兹贝伦创造,然后借用时间不存在的【现象】强行让世界给出参考系被改变的体系……”
【韦伯】皱起眉头。
“怎么看,和那个英灵的力量比起来,他如今的智慧才是更难解决的麻烦。”
是的,还有什么比将灵魂进行物质化,或者反过来给予物质以灵魂的【魔法】更加能吸引敌人的进攻呢?
连无意识的物质,连世界本身都会被吸引。
在倾倒的世界里,六道光明在靠近的瞬间便被飞走的白鸽吸引向空中。
原本笔直的光束,此刻被飞翔的鸽子模样的魔法弯曲,翻转向西北的方向。
是啊,在连时间都反应不过来的进攻里,世界又哪有精力去回应它影响不了的“强者”们的进攻呢?
而既然因果与时间也反应不过来,最后变更的,便只有世界的尺度和准则了。
……
【洛格雷斯】显然看明白了这一幕,她变得凝重的声音在自己的内心响起。
“那光滑的岩壁仿佛经过了仔细的打磨——”
和【阿尔托莉雅】一模一样但更加威严的声音从剑身缠绕的清风中传出。
“即使他有二十只手和二十只脚也难以攀爬。”
“啊,看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