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华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先询问苏澄：“小澄，你现在是不是在做多金属镍？”
“是的。”
“嗯，你的对手其实就是你的父亲。”
白子华没有说那么细，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围剿”苏澄。
首先，老苏总认为小澄手里不应该有那么多钱。
其次，正如他刚刚所说。
一旦老苏总的巅峰状态回归，大概率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是温柔型的崩溃。
老苏总清楚自己回来的时间很短，于是乎会变得柔软，开始道歉、开始交代后事、修复关系等等。
但还有一种可能是暴君型反扑。
老苏总会把这段病程当成羞辱，势要把一切夺回来，用更加残酷的方式来证明他依旧强大。
这两种情况当然是后者。
至于苏澄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毫无疑问。
平仓。
“我们需要你把手上所有镍金属的仓位全部平掉，方便我们接下来执行其他的计划。”
“什么计划？”
“继承之战。”
苏澄：？？？
什么继承之战……
怎么感觉有点像美剧啊。
苏澄印象中确实有一部美剧叫《继承之战》。
苏澄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局势其实已经很严峻了。
哪怕知道镍金属会大涨，但老登这个拦路虎的仓位形状，会让他赚不到一分钱。
正如杨宸所说的，这场仗能打但是很难。
哪怕赢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还不一定会赢，大概率会输。
所以苏澄其实也在考虑平仓了，小亏个30%左右。
要解释龙白的计划，首先就得解析老苏总现在的状态。
老苏总现在更像是一个复杂情绪的集合体。
在意识到自己曾经像个弱智小孩一样需要被照顾、被哄着、被安排的时候，会爆发出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耻辱感。
紧接着控制欲会反扑上来，万分着急地想要把生活的控制权攥在手里。
包括决策、经济、资源、权力等等。
甚至会产生一种高强度的清算冲动。
老苏总会不停地追问，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谁帮他做过决定，谁在这段时间偷偷拿走了属于他的“东西”。
老苏总的情绪会更加细腻。
他不单单会发怒，也会出现复杂的悲伤、懊悔、感激等情绪。
但这些都更“像他自己”。
老苏总为了证明自己没变弱，可能做更激进的决定。
尤其是他这种权力型人格。
白子华甚至觉得这一条是“围剿苏澄”最主要的动机。
他的体力会跟不上脑子。
思维飞快但身体迟缓，这会让人更烦躁。
同时会诞生对病程的恐惧。
越清醒，越害怕再次坠落。
这样反而会让老苏总更偏执、更有控制欲。
所以在龙若璃和白子华的视角里面，其实是一定要平的。
就算苏澄有99%的胜率能赢下这场镍战也得强制平仓。
因为这个行为相当于要花钱把苏天言的权力感和掌控感满足，然后才能平稳地执行他们的计划。
苏澄追问：“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你来制定一个牢笼计划。”
苏澄：？？？
牢笼计划？
白子华点点头：“是的。”
他道出了这个计划的核心主旨。
“你需要将你的父亲困在牢笼里面，最好让他疲于奔命，然后顺利熬过这四个月。”
不是伤害老苏总。
是让老苏总把注意力、权力、资源，暂时被一件‘必须他亲自盯、又不能轻易做完’的事绑住。
这个请求很荒谬，又过于真实。
荒谬在于他们要苏澄去给父亲设计牢笼。
真实在于只有亲信才会用这种词。
这不是家庭矛盾，而是一个权力的工程。
龙若璃在一旁贴心地补充：“其实也不需要四个月。”
“如果小澄你同意的话，咱们可以想办法缩短这个进程。”
“怎么缩短？”
“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龙若璃的意思其实就是少打针。
本身可能要打三针，然后他们只给打两针或者只打一针之类的。
不过她不能说出来，这样会徒增苏澄可能存在的心理负担，将他置于道德低点。
所以只需要苏澄同意或者不同意就好了。
具体怎么操作没必要告诉苏澄。
而这一次，白子华没有打断或者阻止。
苏澄其实能猜到是怎么一种手法。
但在回答之前苏澄先询问：“以你们对我爸的了解，如果他得的不是这种病，而是其他病，那他会不会换零件？”
“如果没有合适的零件，他会不会动用违反法律和人伦的方法？”
龙若璃和白子华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苏澄从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直以来，老登都处于道德制高点，晃得苏澄睁不开眼。
苏澄也得占领道德制高点。
这个问题就足够苏澄去同意龙若璃刚刚的提议了。
不过此时白子华还作了补充，试图为老登保住底线：“小澄，如果世界上没有别人的零件，只有你的零件，我相信你父亲是绝对不会的。”
苏澄知道白总想要表达什么。
嗯。
这他妈不是正常人的底线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白总的意思难道是说，老登不是正常人，但他仍然不会动儿子？
难绷。
苏澄没跟白总争辩，也就默认接受了“这份情”。
这个话题结束后，转由龙若璃继续向苏澄解释牢笼。
“小澄，你一定要在商业上把你的父亲逼到一个山穷水尽的地步。”
“最好是打痛。”
苏澄听了半天听明白了。
相当于说，就是让苏澄自己出题，他和老登两人再一起做题。
然后自己做对，老登做错。
最后让老登觉得自己确实不行了，儿子反而越来越优秀，然后让自己接班。
这就是所谓牢笼计划的大概内容。
“我理解的没错吧？”
“是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期间你需要什么帮助，我们都可以为你提供。”
“钱、资源包括你需要的一切，上不封顶。”
“我和白总会全力支持你。”
嗯。
苏澄明白了。
他其实是很清醒的。
现在自己已经掌控帝豪集团了吗，已经有权力了吗？
准确来说还没有。
他现在用的是预支来的权力。
准确来说，其实是白子华和龙若璃的权限。
“现在有能想到需要什么吗，你可以先提出来，我和白总会先为你开始准备。”
“能让晟总来帮我吗？”
两人异常惊讶。
他们没想到苏澄会直接提出把苏晟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