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所说的。
虚拟货币的爆火是真的,也是人为的。
他们需要在这个计划中找到那个平衡点,做足够多的细节,同时把可信度拉满。
要做成这件事情没有钱是不行的。
苏澄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这套计划所需要的资金,最起码要万亿以上的规模。
为了不出意外,苏澄找白总多调了两千亿。
总计1.2万亿美元。
不是资产,不是股票股权,也不是资源。
纯现金。
1.2万亿美元纯现金。
这么说可能没什么概念。
全球GDP一年合计大概是100万亿美元。
1.2万亿美元大概就是全球GDP的1%左右。
相当于一个中大型发达经济体一整年的经济产出。
老登也是出息了哈。
能让苏澄动1.2万亿来给他设计一个牢笼。
说实话。
动这么多钱,苏澄觉得已经足够尊重了。
首先第一步。
他们要砸钱先把合规托管和可解释性的审计做出来。
相当于搞基建。
包括托管、合规、审计、风控、清算、数据等等方面。
把基础设施做成熟了,机构参与的门槛就下降了。
苏澄等人要在暗处控股和投资一批“持牌托管、会计估值、审计工具、机构风控中台”的企业。
目的不是宣传,而是让包括帝豪在内的各种金融机构发现:这东西开始能被审计、能被风控、能写进财报。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机构真正怕的不是涨跌,而是没法向董事会交代。
包括什么私钥、资产保全、估值口径、审计追责等等都是问题。
一旦这些都能交代了,那么参与门槛就会骤降。
到时候热度自然会从散户扩散到机构。
当杨宸等人精算过以后,给出了一个结论。
起步就得砸2800亿美元。
包括合规托管、清算、对账系统:1100亿美元。
审计与估值口径工具:450亿美元。
链上风控、制裁筛查、反洗钱科技:550亿美元
数据与指数、风险温度计体系:300亿美元。
保险、责任与盗损保障体系:400亿美元。
其次是资助智库和峰会,把话题推到“金融安全与跨境资本”。
这部分是由梁秋瑶主导设计的。
他们要出资建立多个金融安全研究基金、数字资产治理论坛、跨境资本合规圆桌会议。
同时邀请前监管、顶级律所、银行风控负责人等具有强Title的权威人士参与。
这一步不输出上涨的观点,而是向大众公开输出反洗钱与链上追踪、制裁与跨境支付、金融稳定与系统性风险、稳定币与结算网络等观点。
对老登这种青睐实体经济的人而言,单单是价格上涨是完全不够的。
必须让他感觉虚拟货币正在侵入贸易、结算、资本流动。
因为只有这些才能影响到帝豪集团的秩序。
一旦话题上升到金融安全层面,老登就没法继续用“泡沫”两个字打发了。
别看都是文的,这部分花钱也比较多。
但在整个计划当中算是最少的那部分了。
智库、闭门圆桌、监管对话:250亿美元。
顶级律所+合规团队全球化部署:200亿美元。
学术赞助、标准制定、行业自律框架:150亿美元。
高质量媒体内容,包括纪录片式、研究式等:300亿美元。
合计起来大概900亿美元。
这两步只要走下来,老登不可能忽视。
……
某私人庄园。
苏天言坐在书桌后,审阅着各个集团公司和子公司的上来的“奏章”。
是的。
苏天言现在已经开启了日理万机模式,每天都是工作狂状态,不知疲倦的审批奏章。
累吗?
一点都不累。
每次审阅奏章都相当于给他推了一针兴奋剂,提醒他有着绝对的权力。
苏天言杯子里的茶早就冷了,但冷得温度恰好。
热会让人松弛,低温度能让他的思维保持锋利。
而他讨厌松弛。
凌晨两点。
桌上那份风险简报被苏天言拿在了手里。
标题写得很谨慎:《数字资产风险外溢观察》。
苏天言看到这几个字时,嘴角甚至没动。
他对虚拟货币的理解长久以来停留在十年前、
那时候它还不叫“数字资产”,更像一种互联网灰尘。
网络论坛里疯传的暴富故事、暗网里拿来交易的代币、洗钱的通道、地下钱庄的把戏。
在他那套坚硬的世界观里,真正的财富是有重量的。
矿山、石油、能源、港口、船厂、产业链、现金流等等。
而虚拟货币没有重量、没有供需边界、没有能被清点的库存,甚至没有实物。
所以它天然就是低级的,是会自我崩塌的泡沫。
谁他妈把这东西给送上来了,明天必须处分!
苏天言暗骂了一句。
骂归骂,但苏天言还是看了一遍。
他翻简报的动作很快,像翻一叠不值得看的小报。
前几页非常符合他的预期。
什么散户热度、价格波动、投机情绪、风险提示。
每一句都像他十年前就听过的笑话。
只不过换了个新日期又讲一遍。
苏天言本该在这里就合上文件,把它扔回给风控部门,连批注都懒得留下。
可就在纸页翻到中段时,他的指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一句夸张的涨幅,而是因为一些词。
机构级托管。
保险承保。
审计口径模板、估值源、多签权限矩阵等等
这些词不该出现在这种简报里。
一旦出现,那就意味着虚拟货币不再只是“论坛热闹”。
有人在它两岸筑堤,有人在给它铺路,有人在给它贴上可交代、可追责、可审计的标签。
苏天言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呼吸节奏变得更慢了一些。
这是一种非常隐蔽的反应。
苏天言在克制自己不要显得被它牵动。
他仍然不愿意承认它有任何价值,可他无法忽视另一个事实。
那就是……有人正在用传统金融的语言,替它搭一套传统金融才能享有的安全边框。
苏天言继续往下看,但越看越烦。
他烦不是恐惧,是一种被打扰的厌恶。
这鬼东西原本应该像流言一样散去,怎么开始长出血肉了?
链上风险评分?
制裁名单筛查接口?
反洗钱自动化规则?
托管责任险覆盖范围?
这是在搞笑吗!
当这些工程词汇堆上来以后,当然还可以说它毫无价值。
但很难再用一句垃圾废品把它打发走。
苏天言把文件扔回桌上,起身望向窗外庄园的景色。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审视的硬度。
不是在审视币价,而是在审视背后可能存在的推动力量。
苏天言不确定有没有推手,但他极敏锐地嗅到虚拟货币有一股推动力。
这股推动力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他相信,而是让他有一天不得不走那条路。
而这种“不得不”所代表的被迫和强迫,是对他权威的一种冒犯。
绝对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