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
“你什么意思?”
“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给家里联系一下?”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上次还跟我说你在国外能赚多少多少钱,怎么没见你给我拿一毛钱?”
“你的钱呢?”
“都自己潇洒了?”
“给我转200万,我把剩下的房贷全都一次性还了。”
电话那头的苏澄一头雾水。
老登这是啥意思?
国内“大半夜”打个电话过来,就为了找他要钱?
干啥玩意儿呢?
不过。
喜怒无常,情绪反复。
受了气,无论是苏澄的原因还是外人让老登受气,都会把苏澄当做情绪垃圾桶发泄一通。
嗯,这确实是老登的风格。
按照他们的计划,此时此刻白总和龙妈应该正在通报自己做多虚拟货币的事情。
这么突然的打个电话过来,估计是被他的所作所为气到了吧?
除了这通电话没想到,其他的其实都在苏澄的计算当中。
老登心中的那份执念会直接推动他后续更极端的动作。
他会更想加码做空,更想加固结构,更想用权力把所有变量控制住。
因为只有掌控,老登才能重新成为那个“永远正确”的人。
在他给老登设定的情绪链条里,这正是老登的驱动力之一。
老登越想掌控,越会被自己写下的结构拖住。
越想体面,越会在体面里被羞辱。
越想证明自己没错,越会把自己推向暴雷的边缘。
苏天言半天没听到声音,又逼着苏澄:“说话!”
“你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一句实话都不跟我说?”
一般来说。
苏澄只需要说个‘知道了,明天把钱转给你’,忍一忍挂掉电话就行了。
但是苏澄脑子里突然又有了个新的想法。
所以他不打算那样回应了。
苏澄很硬气地表示:“赚多赚少,我也没少给你啊。”
苏天言:???
他没想到苏澄竟然会这么说话。
“你这什么态度?”
“什么我什么态度,是你给我打的电话,你什么态度?”
“我好声好气问你什么事,怎么还没休息,你张口找我要钱,我都没说不给你你就骂我,还问我什么态度?”
“好好好,你现在在国外了,出息了,翅膀硬了,觉得我管不着你了是吧?”
苏澄没吭声。
“行了,你以后不用叫我爸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别联系我啊!”
“联系我我给你把腿打折!”
啪!
苏天言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随便吧。”
“让他做。”
“让他把仓位做出来。”
但这里还有一句,苏天言没说出口。
做出来才好摁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不服管教了。
必须出重拳!
这里的“摁死”不是情绪化的脏话,而是他独有的语言。
轻蔑与愤怒在苏天言身上同时出现。
苏澄现在挑战的已经不是其他东西了,而是他本人!
而挑战他本人,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苏天言从抽屉里抽出一只黑色文件夹,里面是他亲自拟的行政命令底稿。
他把笔帽拔出来直接粗暴地丢在地上,然后开始将心中那份愤怒穿透在新的行政命令上。
白子华和龙若璃两人齐刷刷地看着那个被扔飞出去的笔帽。
紧接着,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
好像不在他们的剧本上啊。
两人刚刚甚至是屏住呼吸听完的那通电话……
小澄怎么回事?
怎么会那样跟老苏总讲话??
明明只需要一句“行”就完篇的事儿……
苏天言先写下了一个标题。
《内部纪律与风险隔离补充令》
他的字迹比以往都重,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懑。
【所有链条自收到此命令时开始,即刻核对所有数字资产相关敞口的穿透归属,重点个人单元与关联单元】
【所有与集团对冲方向相反的异常敞口列入关注名单】
【任何内部行为不得削弱集团治理】
满满几页纸的命令其实内容就只有一个字:压!
压信息。
压资源。
压通道。
他要让苏澄的“个人资金”在帝豪的体系里像一条被捏住的水管,最终爆开!
归根结底。
就是把苏澄当做外部的对手方进行处理。
这比任何怒骂都要更狠。
它意味着在苏天言心里,苏澄此刻不再是家人。
其实从苏澄等人的视角来看,苏天言以往也没把苏澄当做真正的家人,而是接班的工具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苏澄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再是家人,甚至工具人都不是。
而是结构上的对手。
以往那些事件中,苏天言还可以把苏澄的所作所为当做小孩不懂事,小打小闹。
列入风险管理、列入处置策略、列入可被围剿的对象。
他要赢得一个不需要解释的胜利。
这比咆哮还要狠一万倍。
随即。
苏天言将这份命令丢给白子华,命令道:“把这份补充令发下去,今晚就执行。”
白子华和龙若璃的眼睛里看到的并不是暴怒的老苏总。
而是一个轻蔑外露的人。
“600亿而已,随便他作死。”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得像把人命当灰尘掸掉。
可越轻,越可怕。
因为它传递的不是情绪,而是判断。
苏天言根本不认为苏澄有资格与他对抗。
白子华还想劝阻:“苏总,这份命令会不会太严重了。”
“严重什么?”
“这是他自找的。”
“他有钱了,有600亿了,然后就敢跟他老子叫板了。”
“谁给他的胆子?”
“现在就这个逼样,真让他接了班,是不是要把我给活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