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一个时辰,伤势就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李赴睁开双眼,回想昨日的遭遇。
“江湖之中有许多内力、真气,或是阴寒,或是炽热,或是毒辣,或是霸道,往往不需要练就多精妙的招式,单凭一手厉害真气就足以杀人。”
甚至能在击伤对手后,让人经脉内受如附骨之疽的异种内力影响,接下来十几年、数十年都要受到折磨,乃至武功大退。
易筋经……他想起那能易经洗髓、克制异种真气的神功奇效,心中渴望不由更增。
“若得到易筋经,异种真气便不足为惧,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
下午,宋照雪调息完毕,气色恢复红润。
三人聚在一起用了些饭食,点了些好菜,好好饱餐了一顿。
第三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行装,结算房钱,离开客栈,继续策马上路。
此时,他们已算是出了镜州地界。
前方,便是秦州。
跨过秦州,便是此行的目的地——渭州了。
官道蜿蜒,伸向远方群山。
薄雾未散,林间鸟雀啁啾。
宋照雪骑在马上,迎着微凉的晨风,舒畅地伸了个懒腰,玲珑身段在马上展露无遗。
她望着前方蜿蜒曲折、隐入密林的山路,不由得感叹。
“赶了这么久的路,风餐露宿的,如今竟觉得能在客栈里安安稳稳睡上一觉,便是天大的舒服。
真是奇怪,本姑娘居然也有觉得路边野店舒服的一天。”
她摇头轻笑,脸上带着几分苦色。
“真是什么事都怕比较。
可惜啊,舒服日子总过不长,转眼又得上路了。”
魏莹策马跟在她身侧,闻言,脸上又浮现出担忧之色,她驱马靠近些。
“小姐,前路凶险未卜,十二凶相已折了五人,剩下的必定更为疯狂。其实我们……”
她这个护卫确实担心自家小姐的安全,一有机会就想将她带离这个致命的漩涡。
宋照雪秀眉微挑,一挥手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本姑娘既然说了要将十二凶相一网打尽,为民除害,岂能半途而废?
若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我们主仆二人被几个藏头露尾的杀手吓得半路逃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我宋照雪丢不起这人!”
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仍是那副定要做出一番大事、斩尽奸邪的飒爽模样。
魏莹见她心意坚决,知再劝无益,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默默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三人骑马而行,马蹄踏在积满落叶的山道上,发出嘚嘚的轻响。
秦州虽也是边塞之地,却不像燕州、漠州那般黄沙莽莽,也不似镜州那样山水秀美,而是山岭连绵,林木葱茏。
官道渐渐隐入深山老林之中,道路变得险狭崎岖,
两旁古木参天,多是高大的杉树与柏树,枝桠交错,遮天蔽日。
浓密的树冠下,光线晦暗,阵阵潮气,偶有瘴气,弥漫着泥土气息。
脚下路径时隐时现,长满青苔的乱石与盘根错节的树根遍布,极是难行。
宋照雪一边小心控马,避开横生的枝桠,一边四下打量,叹道。
“以前常听人说,朝廷将犯官及其子女流放至秦州这等边远苦寒之地。
没想到今日,我倒也走了和那些犯官一样的路。
这山林……”
她看着周遭蛮荒茂密的景象。
“着实不是什么好去处。
幸好我练过武,有些力气,若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走这种路,怕是没到地方,先吓个半死,累个半瘫。”
李赴走在最前开路,闻言接道。
“此地确是古木参天。
秦州向来以山林茂密著称,听说朝廷工部常在此采办巨木良材。
那些高达数丈的参天大树在此砍伐后,便顺着渭河支流放下,借水运之力,一路漂送往京都,供营建宫室殿堂之用。”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及两侧幽深的草丛灌木,提醒道。
“草木如此茂盛,须得小心,只怕有毒蛇虫豸潜伏其间,莫要被咬了。”
宋照雪听了,却浑不在意,反而拍了拍胸口,带着几分得意道。
“不必怕!
我的素女玄功颇有根基,早已练到百毒不侵的境界。
寻常蛇虫之毒,可以无视。
你们俩谁若是不小心被咬了,中了毒,我还可以运功帮你们化解!”
她话音刚落,忽然——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威猛无俦的虎啸声,猛地从前方密林深处传来!
这啸声宛若平地惊雷,带着百兽之王的凛然霸气与无上威严,瞬间响彻整片山林!
声浪所及,林间鸟雀惊飞四散,远处似乎还传来小兽慌乱的奔逃之声。
当真是一啸之下,万兽震服!
“有老虎!”
宋照雪和魏莹虽身怀高明武功,毕竟是女子,骤然听到这猛兽咆哮,也是脸色倏变,花容微微失色。
座下马匹更是受惊,不安地嘶鸣起来,蹄子乱踏,需得用力控缰方能稳住。
李赴也是眼神陡然一凝,握住缰绳的手紧了紧。
这虎啸之声雄浑霸道,更兼山林回音重重,听起来竟似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一般,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准确方向。
他行走江湖时日不短,恶战历经不少,但却也是头一遭撞见老虎。
“百兽之王的气势,确非寻常。”
宋照雪定了定神,脸色仍有些惊悸。
“我想起来了,曾听人说过,秦州蛮荒山林之中多有大虫出没,老虎多到成患,甚至有的冲到村庄中吃人。
有些被流放的犯官,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在半路上……被这山中之王给叼了去,成了腹中餐。”
李赴见她二人有些紧张,微微一笑道。
“不必过于惧怕。
俗话说三人成虎,我们三人皆非庸手,各有武功在身,难道还怕区区一条大虫么?
小心戒备便是。”
他故意曲解,意在缓解气氛。
魏莹听了,不由得抿嘴一笑,紧张之情稍减。
“李捕头,这三人成虎,原意怕不是这般解释吧?”
李赴哈哈一笑,不置可否,当先催马,继续沿着狭窄的山道前行。
宋照雪和魏莹对视一眼,也定了定神,紧随其后。
此后一路,山林深处偶尔便会传来一声虎啸,似乎有时在东,有时在西,飘忽不定。
“这老虎是不是饿极了,盯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