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照雪是大赵宗室,而且手中还掌有御前诏令金牌。
若能有个安稳所在休整,恢复精力,甚至可以从容布置,反客为主。
寅虎之前一切袭扰疲敌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我们好好睡一觉,然后想办法解决这个寅虎。”
李赴说:“或许,只要我们有个安稳地方歇脚,不必我们费心,寅虎自己就会先着急。
他把自己当做猎人,眼看猎物要躲进坚不可摧的堡垒,之前的种种手段都成了笑话,现在该是他耐不住了。”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犹豫,立即转向,稍作打听,朝着最近一处的边军驻地方向行去。
秦州边防,军营哨所星罗棋布,他们很快便打听到一处较大的营盘所在。
约莫一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一处军营前。
营寨连绵,旌旗招展,寨墙以粗木搭建,高约丈许,上有兵丁持戈巡逻。
营门处设拒马鹿角,八名顶盔贯甲的军士持长枪肃立,目不斜视,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三人刚走近营门三十步内,为首一名队正便已厉声喝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声如洪钟,带着边军特有的剽悍。
其余军士同时踏前一步,长枪平举,枪尖寒光闪烁,直指三人。
“认得这是什么么?”
宋兆雪上前一步,脸上平素的跳脱之色不见,显出一种高贵威仪。
她取出御前令牌,向前一示。
那令牌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威严十足,御前诏令四个大字,更是叫人心头剧震。
队正早就感觉来人气度不凡,一看清金牌制式与御前字样,顿时脸色大变。
“收枪,快收枪!”
他低喝一声,率先收枪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不知使者大人驾临,多有冒犯!
请使者稍候,末将这便通禀将军!”
身后军士见状,也慌忙收兵行礼。
不多时,营内响起急促脚步声。
一名年约四旬、面容刚毅、身着明光铠的将领率亲兵大步来到营门。
他目光如电,看到宋照雪手中金牌上,同样脸色一震。
“末将秦州边防军昭武校尉陈骞,参见使者!”
不知御前使者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他抱拳躬身,姿态恭谨。
身后亲兵齐刷刷行礼。
“陈将军不必多礼。”
“敢问使者奉御前诏令,来秦州查办何事,对末将有何吩咐?”
“这一枚的确是御前金牌,不过并无官家诏令。”
宋照雪必须说明,怕陈骞误会,消息传出去,天子不知为何派人下来,搞得秦州上下官员震动忙乱,闹出风波事情就不好了。
“使者何意?”
陈骞不太明白。
宋照雪将那金牌略略一转,露出背面光洁如镜、全无一字的另一面。
陈骞目光落处,心头不由一凛。
这面御前金牌形制有异,不合规制——
寻常御前钦差或行走令牌,背面必会镌明使者职权所涉范围、行使地域等字样,以定权责。
此牌却光板一面,无诏令无职权,倒似个信物多过令符。
不过令牌看起来是真的。
寻常御前令牌,到一地便有一地之权,可统管军政;
此牌无字无权,却又因其御前二字,放在天下何处都无人敢轻慢。
真要论起来,这般不合常例却又货真价实的令牌,和那规规矩矩的御前金牌真说不上哪个更为罕见难得。
“末将明白了,敢问使者有何吩咐。”
能得此牌者,身份恐怕……陈骞不敢深想,更不敢怠慢。
他抬眼偷觑三人。
持令少女虽作男装打扮,却掩不住眉宇间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仿佛长于天家、久居人上的尊贵气度,绝非寻常富贵人家装得出来。
身旁那男子身形修长,英武有力,双目内蕴神光,顾盼间不可逼视,一望便知是内功大成的武功高手。
另一女子虽面色苍白,似有内伤在身,但静立之姿、垂目之态,亦透着大家侍从般的沉稳与规矩。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愈发恭谨。
“我三人途经此地,遭江湖匪类追杀袭扰。
需借贵营暂避数日,并请将军调兵护卫。”
宋照雪将金牌收回怀中,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外,请将军即刻遣人前往秦州府衙,传令知府调派衙役捕快,于军营周边山林要道严密搜捕三名凶徒。
一人绰号寅虎,擅使强弓,腰带猎刀,常作猎户装扮;另一人身形高挑,黑纱蒙面,代号卯兔,还有一个是戌狗,只知道名号。
此三人乃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十二凶相杀手组织成员,凶残成性。
请知府立即张榜悬赏,全力缉拿,死活不论!”
李赴在一旁静静看着。
此刻的宋照雪不见平日里的跳脱灵动,言语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发号施令的雍容气度,挥斥指示,不容违逆。
这倒才显现出几分天潢贵胄的样子,不须疾言厉色,却自有自小养成、令人不敢不俯首听命的威严。
她条理清晰,发号施令。
“十二凶相?”
陈骞听得十二凶相之名,心头一惊。
他镇守边关,也听过这群可怕的杀手凶名。
“使者放心,既入我军营,便是末将职责所在,营中安全,包在末将身上!
至于搜捕凶徒之事,末将立刻遣快马持手令前往州府,敦促知府办理!”
陈骞连忙应命。
他虽对宋照雪具体身份仍有点疑惑,但军中只重兵符令信,御前金牌便是最高令信。
“有劳陈将军。”宋照雪语气稍缓,“我等需一处安静营帐歇息,我的护卫有伤,需清静调养,食疗滋补。
饮食也请费心安排。”
“末将遵命。”
陈骞侧身引路,“使者及两位贵人,请随末将入营,营中已备下洁净营帐,一应物品稍后便到。”
说话间已对亲兵递了眼色,亲兵小跑着去安排。
李赴三人随陈骞步入军营。
营内道路整洁,帐序井然,兵卒往来巡视,见主将纷纷行礼避让,无人喧哗,军纪严明。
校场方向传来操练呼喝与兵器交击声,精悍肃杀。
“天下军中或有贪腐、散漫,连大内禁卫可能也逃不掉,不过边军似乎起码还都是精锐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