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虎的虎啸音波功,不惧群战。
若在此处猝然长啸,这三千多兵卒即便不溃败,也要头晕目眩,阵脚大乱。
若趁机出手,未必不能将你救走。”
李赴摇了摇头,语气中听不出是讥讽还是陈述事实。
“可惜他没有。
看来你们杀手之间,果然是无情无义,只论成败买卖。”
卯兔以手撑地,又咳出几口淤血,闻言惨然一笑,脸上易容的泥灰被血污浸染,显得颇为狼狈。
“寅虎向你下战书,已经为我创造刺杀机会。
是我……学艺不精,栽在你手里。
我干这行第一天,就想到会有今日,杀手栽了,除了死哪还有其他下场。
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费唇舌!”
她却并无乞怜之意。
“不过你也别得意,你活不了多久了!
辰龙老大,以及申猴,还有亥猪都已经赶来了,寅虎只要等上两三日,届时你将要面对的是十二凶相四大高手联手。
就算你躲在军营中也没用。”
“你说什么?
其他凶相全来了。”
追出营帐的宋照雪眼神惊疑,有些不敢置信,踏前一步,“你确定?”
“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听了这个消息,李赴不惊不惧,右掌抬起,掌心微泛淡金光泽,至阳真气流转,一掌拍出。
卯兔身躯一震,随即软软倒下,气息全无。
李赴收回手掌,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又抬眼望向军营外的莽莽群山,目光深邃。
“寅虎虽然没有出手,但应该就在远处某一地看着。”
从卯兔死前嘴中,得到消息,十二凶相中武功最强的辰龙、申猴、亥猪三人竟已联袂现身,正朝秦州方向赶来,不日便将抵达。
宋照雪脸上有些难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其他三大凶相……竟全都来了?
四大高手齐聚……”
魏莹也是脸色剧变。
卯兔已死,可死前说的话却让两人似乎有些慌乱,乱了阵脚。
“来便来。”
提起这件事,李赴眼中却精光大盛,非但无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若能在此将剩余凶相一网打尽,那易筋经大成之功,就可立即得到了。
“不必担心。
他们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正好可以一并了结!”
宋照雪却自顾自忧心忡忡。
“不对……这不对呀,你还没杀掉寅虎,戌狗也一样,这次来的四大凶相还没有失手。
按说剩余的三大高手,怎会这么快、且一同赶来?
这……这不该……”
她眉宇间忧虑之色更深,仿佛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某种预料。
李赴还是摆手道。
“无妨。
或许是他们接到巳蛇毙命的消息,心生惧怕,觉得单打独斗或两三人联手已不稳妥,干脆集五人之力,想一举将我除去。
毕竟不算已蛇,十二凶相已有一半人折在我手,他们谨慎些,也在情理之中。”
宋照雪脸色依旧不好看。
不过似乎也不奇怪,五大顶尖杀手联手来袭,其中更是有十二凶相排名最前的四大高手,任谁听了也要心惊。
她蹙紧眉头,走近李赴,语气沉重劝道。
“我们得从长计议,想想办法,李赴。
你先前所杀那些人,除巳蛇毒功特殊诡异外,子鼠、未羊、乃至卯兔等人,其刺杀手段虽防不胜防,但在十二凶相的武功排名中,都算不得顶尖。
此番要来的辰龙、申猴、亥猪,加上眼前的寅虎,这才是他们之中武功最厉害、最难缠的四人,还有一个还有那潜伏在侧的戌狗!
他们若真联手,你……你一个人如何抵挡?”
李赴笑道。
“能有什么办法?
也不必费力想什么办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有乾坤大挪移神功,最不惧群战围攻,人数多起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宋照雪与魏莹对视一眼,李赴竟似乎心意已决。
“如此看来,那封约战信,恐怕只是寅虎为给卯兔创造刺杀机会,虚晃一枪的幌子。
他如今定是等着其他三大凶相到来,再联手对付我们。
明日午时之约,他恐怕是不会来了。”
李赴点点头,又沉吟道。
“可能是如此。
不过……我总觉得,这种行事风格,不太符合寅虎给我的印象。”
他想起那冷傲地不屑在箭上淬毒、将他视作值得兴奋狩猎的对手的寅虎,觉得对方不该是这般退缩等待之人。
“他怎么也不可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有更稳妥的办法杀掉我们,为何不选?”
宋照雪不再多言,眉间忧虑始终未散。
一日过去,军营内外加强戒备,却无甚异动。
李赴对即将到来的强敌并不畏惧,反倒隐隐期待。
宋照雪与魏莹却是心事重重。
……
第二日晌午。
距离李赴三人落脚的军营约莫十里外,有一处唤作青石集的镇甸,虽不甚大,却是往来商旅歇脚之地,倒也热闹。
镇口一面土墙旁,围了不少人,正对着墙上新贴的几张官府告示指指点点。
告示是秦州府衙新发下的海捕文书,上面画着两幅人像。
一幅是个精悍猎户打扮的汉子,眼神锐利,旁边注着“凶徒寅虎,擅强弓,箭术精湛”。
另一幅是个模糊的女子侧影,标注“凶徒卯兔,易容术高,擅刺杀”。
底下写明二人乃“十二凶相”悍匪,踪迹悬赏白银各五百两。
众人议论纷纷:“听说昨儿个军营那边闹出好大动静,打死了个女刺客,怕不就是这个卯兔?”
“寅虎……这名字听着就吓人,能开强弓,怕不是百步穿杨?”
“五百两啊!
乖乖,够买几十亩好地了!”
就在这告示墙不远,一条僻静些的街巷口,几个总角孩童正围着一只大狗嬉戏。
那狗体型颇大,毛色金黄,四肢粗壮,却极为温顺,耷拉着耳朵,任由孩童们抚摸搂抱,偶尔用头拱拱孩子,引得一阵咯咯欢笑。
它脾气极好,被扯了尾巴也不恼,只轻轻扭身避开,依旧温驯地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