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百姓还将信将疑,
待看到县衙前堆积的贡品奇石,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对那青衣年轻人毕恭毕敬,再看到像死狗一样被扔在街心的王崇瑜……
压抑了多年的怒火与冤屈,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青天大人,要为小民做主啊!”
“王崇瑜,你还我女儿命来!
你罔顾租契,将田租加到天价,我拿不出租子,不得不卖儿卖女,把女儿卖入你府中为奴,
哪想到再见,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狗官。
我爹爹只是说了你一句,传到你耳里,被你差人活活打死,你可还记得!”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十字大街围得水泄不通。
哭声、骂声、控诉声,如同海啸,震天动地!
李赴一拍惊堂木,声压全场。
“肃静。
今日,我李赴在此公审王崇瑜,凡有冤屈者,可上前陈情!
证据确凿,我自当为尔等做主!”
话音一落,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第一个扑了出来,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指着王崇瑜哭喊道。
“青天大人。
这狗官的儿子王伦,看上了我女儿小翠,光天化日抢入府中,糟蹋了她!
我女儿……她不堪受辱,当晚就投了井啊!
我老头子去衙门告状,反被这狗官打了四十大板,赶了出来,没两天就吐血死了!
大人,您看看,这是我女儿留下的血书!”
老妇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破布。
紧接着,一个残了条胳膊的中年汉子挤上前,双目赤红。
“大人!
王崇瑜修码头,强征我爹去做工,克扣粮饷!
我爹累病了,他们不给治,还说是偷懒,活活打死了他!
我去讨说法,被他们打残了一条胳膊,求大人为草民伸冤!”
“还有我,王崇瑜看中我家祖传的一块田黄石……”
“我侄孙家百年老梅树啊,被他们生生挖走!”
“我弟弟……”
“我姐姐……”
一个又一个百姓上前,哭诉着血泪冤屈。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罄竹难书!
每一桩,都关联着一条甚至多条人命,关联着一个破碎的家庭!
围观的百姓无不落泪,群情激愤,怒吼着。
“杀了这狗官!”
“千刀万剐!”
“不……,不是我……,我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给圣上搜寻花石……”
王崇瑜瘫在地上,在这些一声声血泪控诉中,仿佛被剥光了所有遮羞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承受着万千道仇恨目光的凌迟。
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惊恐地道。
“那么你所贪墨的那些奇珍花石也是为圣上、为朝廷贪的了?”
李赴命人将搜出的账册与部分有明显标记的贡品抬上来,当众宣读、展示。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我……我……”
王崇瑜说不出话了。
“王崇瑜。”
李赴目光冰冷透着杀意,看着地上那摊烂泥。
“你贪墨贡品,欺君罔上。
鱼肉百姓,草菅人命。
悬赏刺杀朝廷命官,罪上加罪!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不……不要杀我。”
王崇瑜死到临头,吓得抖若筛糠,向着曾经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仇人,开始哀求起来。
“本捕头宣判。”
李赴站起身,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百姓,沉声道。
“王崇瑜所犯诸罪,天理难容,国法难恕,按律,当处极刑。
今日本捕头便顺应民意,将这个狗官明正典刑!”
他伸手一指。
“尔等深受其害,怨气难平。
本捕头特许,凡有血海深仇、确凿证据者,可上前,亲手割其一刀!
但要记住,莫要让他死得太快!
须叫他慢慢偿还这累累血债!”
早有衙役将一柄雪亮的牛耳尖刀,放在了公案前的空地上。
短暂的寂静后,那位失去女儿的老妇人第一个颤巍巍走上前,捡起尖刀。
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崇瑜,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恨意。
“狗官,还我女儿命来!”
她不会武功,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划在王崇瑜大腿上,割下一片皮肉!
“啊——!”
王崇瑜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惊恐绝望到极点。
“李赴,李赴,我错了,我不再找你报仇了,你饶了我吧。”
老妇人丢掉刀,跪地痛哭。
“现在不是我饶不饶你。
而是要看这些乡亲,看这些百姓们饶不饶你!”
李赴冷笑。
那残疾汉子大步上前,抓起刀,怒吼:“这一刀,为我爹!”
又是一片血肉分离!
接着是失去田黄石那家的儿子,女儿被逼卖入王府被活活打死的老汉,弟弟被征发累死的姐姐……
一个又一个苦主,怀着刻骨的仇恨,轮流上前。
“贱民,你们这群贱民给我滚开,啊……啊……”
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都引发周围百姓一阵解恨的呼喊。
王崇瑜起初还能惨叫,渐渐声音微弱下去,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浑身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位苦主,一位被王家恶奴打瞎了双眼的老丈,在他人的搀扶下,摸索着在王崇瑜身上割下最后一刀。
这位曾经在平凉县一手遮天、作威作福的花石使,已经在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状之惨,令人触目惊心,却也大快人心!
“青天在上啊!”
“多谢青天大人为民除害!”
“青天大人万岁!”